得极为英俊，虽然觉得面熟.然而自己确实没见过此人，她不禁脸上一红，可是心中倒更加疑惑。

此时这姓罗的人见玉龙蓦然看了他一，也不禁一笑，就说：“我们都不晓得，原来小有一好本领呢!”

玉龙问说：

“谁告诉你说的？我若有本领，我还不至于落到此地呢!你休说闲话，快带我到白沙岗就是了。”

姓罗的赶上来说：

“小，白沙岗今天可赶不到了。”

玉龙说：

“那难就在草地上走一宵吗？你告诉我白沙岗的方向.我自己会骑找了去!”

姓罗的说：

“天快黑了，我就是把方向告诉了小，小也必走不到。倘或小再走失了，我回去见太太可怎么代？离这不远，就有村舍，我可以带着小到那里去投宿，明天再去见太太。”

玉龙说：

“想不到你对这里的路径倒还很熟？”姓罗的说：

“我本来常走这路，衙里往伊犁的公文向来都是由我送。”玉龙，又问：

“你知大人往哪里去了吗？”姓罗的说：

“大人不是到北京去了吗？”玉龙听这姓罗的说得不错，这才有信他真是官人，便想刚才许是自己疑惑错了，于是，就由这位姓罗的指方向，策向前走去。

天已渐渐黑了，天上的星光和残月发些微光，晚风习习，得玉龙的有些倦怠。走了半天，方才走了一个村落，这里不过十几人家。几只狗见有人骑着村，就不住地汪汪吠。那姓罗的人先打开一家柴扉去，待了半天，才见有个年老的农夫开了门，提着灯请他们去。玉龙就下了，提着上的包裹随老农夫到屋内。屋中空闲无人，老农夫就把手中的一盏油灯放在桌上。此时姓罗的也屋来了，他就说：“有什么吃的没有？快拿来!”老农夫连声答应着，仿佛很恐惧的样.就屋去了。

这里玉龙就用手指甲将油灯挑起，灯光一亮，那姓罗的就赶转过脸去，他走过去指着炕上放着的包裹，说：

“这里是小的衣服。太太恐怕小在外飘了两天，衣服一定都穿不得了.所以才叫我把这些衣服给小带来，好叫小更换!”玉龙走过去，这姓罗的人又赶闪到一边，他的脸依然背着灯光。

玉龙打开包裹一看，见里面确实是自己的衣服，可没有鞋袜，遂就不语。她又转看这姓罗的，见他并不知退屋去.玉龙就拿着小的架，说：

“你去吧!不叫你不许来!”姓罗的答应了一声，便退屋去。

这里玉龙就坐在炕上细细地想，忽听隔有孩啼哭了两声.又似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孩还使劲哼哼着要哭，却哭不来。玉龙赶将耳朵贴近了板，就听有妇人压着嗓音威吓说：

“你哭!你哭就得死啦!”玉龙一惊，赶静静坐着，又听窗外远远有嘶之声，隔着窗纸并仿佛有男重的气声，玉龙便暗自冷笑。这时，屋门开了，那老农夫拿来了茶壶、盐碟，和一块锅饼.一碗黄米粥，当他双手颤颤地将这碟碗等放在那张破桌上时，玉龙就下了炕，揪了这老农夫一下，悄声问说：

“你跟那姓罗的早就认识吗？

你们怕他吗？”这老农夫两发呆，胡须颤颤，没有说话。却见屋门开了一窄，恍惚见那姓罗的正站在门外。玉龙就大声向老农夫说：

“你把饭放下，你也去吧!等我回去，将来一定派人来谢你们!”老农夫依然不说话，怯怯地走了屋。玉龙赶随他去关门。等着老人屋之际，她又向门外看了一，见外面很黑，那姓罗的已然走开了。

玉龙把门关上，这门却只有一关，无法关严.屋中也找不着东西可以将门上。她回走到灯旁站立了一会儿，吃了一锅饼，然后就将灯灭，摸着黑到炕上将一躺，侧耳听着窗外。待了一会儿，就听窗外仍有重的呼之声，玉龙也就呼噜呼噜地假作睡着了。

又过了许多时，忽听屋门吧的一声响，玉龙立时打了个冷战，但她并不起，只侧卧在炕上，左手在下着炕席，右手伸二指及中指，预备的姿势。她脸微扬着，瞪着向炕前看去，间还呼噜呼噜地发鼾声。就见炕前慢慢地来了一条大的影.这个人把手中的一个东西轻轻地放在炕上，又伸手轻轻地把玉龙的发摸了一下。玉龙趁势翻坐起，右手向这人的上去。这人急忙用手挡住，玉龙由炕上一跃而下，抡拳就打。那人用双手抄住玉龙的双腕，连声说：“不要动手，我无恶意!”

玉龙忿忿地说：

“什么你无恶意？你别以为我不知你是谁!”说时又一脚踹去。

那人的上被踹了一下，但没有摔倒，他只急急地争辩：

“我实在没有别的心，不然在旷野荒郊之下，我就可以把你抢走，岂能又将你送到这里来。我是一片好心，不信你看…”这人就腾一只手来，从怀中掏了取火之，打着了火，叫玉龙向炕上去看。原来炕上放着的是一带铁匣的宝剑和一封银两。

此时玉龙的双手仍然揪住这个人的胳膊，她就问说：

“你是半天云不是？你为什么冒充官人来骗我？我这衣服你是从哪里拿来的？半夜在我旁送来这宝剑和银两，你是什么居心？快说!”

她见这人的腰间系着一条青绸带，上着一不到二尺长的钢刀，她就劈手。只听啷的一声，原来刀柄上还有个铜环，刀也闪闪夺光。这人赶摆手说：“慢着!这刀锋利无比，小心伤着了你自己!”玉龙却将刀尖住这人的膛。

这人穿着那件青纱官衣，膛敞着，但面上毫无畏，他回首用火上灯，就说：

“小息怒!你听我说。我实是半天云罗小虎，因为昨夜小闯我的山寨里，我见小貌绝，武艺超，便想细问小的来历。我知小必不肯对我实说。于是我便带着几个人连夜赶到了白沙岗，才知官人的车辆都在那里停留住了，并听说玉大人的小在风沙中遇盗失踪，我因此才晓得小的来历。

“我由女眷的车上盗了这衣服，并将早先抢来的官服穿上.带着三个人又来寻找小。听一个哈萨克姑娘说，小今天早晨到了他们那里，骑着一匹走了，后来那匹回去了，可是小不见踪影，怕是小已然了事儿。我一听，很不放心，就遍寻找。找了半日，才在草地中找着了小，我怕被小看破绽，所以才叫我手下的那三个人都避开，我假冒官人将小送到这里。

“我本无他意，只是想明天便送小追上官车。可是又想，那些官车在白沙岗一定停留不住，他们一定是先到克里雅城，然后再派人来找小。这一路颇不好走，我又不便随行，这才为小送来银两和宝剑，我并替小喂好了，上预备了粮和，明天还要派人给小领路。我实在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我见小貌艺，我从心中佩服，想要为小效劳!”

这个半天云侃侃而谈，脸上并带着微笑，他说话时，有些摇动，有几次脯都险些在刀尖上。玉龙倒不由得赶缩回刀来.她渐渐心平气和，觉得这带环的刀太可了，而这个侃侃而谈的沙漠大盗半天云，尤为可。在昨夜，半天云是个长发大胡的怪人，所以他的模样自己也没大看清，而现在灯光下的这个假官人、真盗.却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魁梧英俊的少年，这真令自己难以置信。她想：这样一个人，就会在风沙中号令着数百名凶悍的盗贼，使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吗？

玉龙就问说：

“你先别说什么为我效劳，要送我回去那些话.告诉你，我趁着风沙走来，就是想到各地去游一游，并不想立刻就回去。我听你说话不是本地人，又很年轻，为什么要来到这么远的地方盗呢？”

半天云摇摇，微笑着说：

“我的事情你不晓得，我也不便对你说，可是你别以为我真是个凶恶的大盗。其实我也通情理，我也非专以盗劫为生，我还养着许多，只是我这个人生来太不幸了，我才落到此地!”说着他叹息了一声，扣上了前的衣钮。

玉龙就把刀拿在自己的手里，退回两步，坐在炕上，仍忿忿地说：

“今天我算是饶了你的命!”半天云摇笑：

“我不怕死!小你长得太了，我要叫你拿刀杀死了，我这生也不冤!”玉龙便怒喝一声：

“去!”又瞪了他一。半天云依然笑着，回往外走。

玉龙又忽然问说：

“你叫什么名字来的？”半天云止住脚步，回答：

“我叫罗小虎。”玉龙哼的一声冷笑，说：

“平日你们不定多么凶狠了!这里的人都怕你们，连隔的孩都不敢哭!”半天云罗小虎没有言语，开了门走屋去。

玉龙手握着钢刀，依然侧耳向外静听，就听院中仍有脚步之声来回地走，又听他低着：

“我名日虎弟日豹…”仿佛罗小虎是没有屋可住。玉龙觉得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盗，想到刚才他偷偷屋来抚摸自己的发，又不禁觉得一阵脸。又想：今天自己骑不慎，摔在了草地上，路径又不熟，倘若不被罗小虎领到这里，恐怕此时自己依然在那片大草原上飘着呢!这罗小虎对自己也颇为有礼，而且还为自己盗来衣裳，预备上宝剑银两，要叫自己明天回去。想自己此次失踪.虽然是自己愿意的，可是如果没有个人来寻找自己，还真不行，倒多亏遇着了这人。

此时。风打着纸窗，响得很，那罗小虎又在窗外低声唱：

“天地冥冥降闵凶…”玉龙就声问说：

“你在唱什么？”罗小虎走近窗前.回答：

“这是别人教给我的一首歌，我烦闷的时候就不禁要唱来。”玉龙又问：

“你为什么不找间屋去睡觉呢？”罗小虎说：

“因为我舍不得离开小，我要在窗外陪伴小一夜，明天一分手，我就永远不能再和小见面了!”玉龙忍不住一笑。虽然没笑声来，可是她已低下去，脸上觉着发得厉害。

屋门一响，那少年盗又走屋来，才向前走了一步，玉龙就说：

“站住!”罗小虎就赶站住了。玉龙又瞪了他一，就说：“你把你唱的那首歌，再唱一遍叫我听听!”

罗小虎叹了气，遂就低声儿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