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过几天，再想法疏通疏通。现在把这四土留在这里，回烦你给他老人家拿去。就提我这次因为不回家，还往别去，提着太麻烦了。就算不拜老师，这作为一敬意，也不至于教你们受埋怨。”

老黄很是犹豫，蝉不待他说回驳的话，立刻了声：“打搅，改日再谢！”丢下礼，转走了来。

杨蝉这时已到十分绝望，回到店中，闷恹恹愁苦异常。等到午后，店伙从外面提许多东西来；蝉抬一看，果然是自己送给太极陈的。没等自己问，店伙：“杨爷，这是南街陈家打发人送来的，来人说有忙事，不见你老了。并且说你老知。搁下就走，连回话全不等，我只得给你老拿来。”

这些土贽敬一任店伙堆放在案上，杨蝉一言不发，对着发怔。那店伙还站在屋心，睁着诧异的光，要等杨蝉说话。蝉把手一挥：“知了，放下，你去吧！”

杨蝉把脚一跺，在屋中走来走去，发恨：“连礼也不收，这撅老，可恶！”

杨蝉越想越气，自己卑词厚礼，登门献贽，他竟这么拒绝人到底。想到可恼，恨不得当天绝裾而去，迳回老家，另访名师，跟太极陈争一气。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的老师老镖刘立功早就说过，这太极陈本已难求，若真个负气而回，那不是显得自己年少气盛，太不能屈礼了么？杨蝉左思右想：“要学惊人艺，须下苦功夫；尽太极陈拒人过甚，我还得存心忍耐。我索过几天，再去登门哀恳！早晚把他磨腻了，不收我不成。我天天去，我日日磨！”

不想杨蝉再去登门，门上那些长工全都变了面孔，发怨言，说是那天因收留蝉的礼，险些被主人辞退。

那个老黄更是恼怒，曾因这件事，被太极陈打了两个耳光！人家都为了杨蝉受了申斥，杨蝉再来登门，他们焉能迎？

杨蝉连烦他们再为禀见的话，也不敢说了；甚至到后来，连台阶也不教上了。杨蝉至此已知登门请见之路已绝；然而他已在陈家沟连了一月有余了！

蝉突然急一个招来。蝉想：“门上人是不肯传话的了，我一天就来八趟，也是没有用。”但是蝉曾听说，督抚衙门上，候差谋事的官僚见不着主人，实在无法，便会在辕门外等着。等候主人门了，便抢上去递名帖，报名，请安，禀见；被巡捕赶开，还是抢着叫两句。

“人家都是求差事，谋碗饭；而我现在，求名师，学绝艺，也不可以照方抓药，来一下么？”

想到这一，神又一振，暗：“太极陈无论如何，反正他不能不门。我破功夫来，不到他家门，我只在横街等他。只要见着他，就好办了，我就上去请安，问好，请教。一天，两天，一月，两月，功夫到了自然成；他就是个铁石人，也教我磨化了。”

杨蝉自以为这个主意很好，从第二天起，老早的吃了饭，竟到南横街等。从辰牌以后来，等到过晌午，便回店吃饭，喝，就再来等；等得倦了，就来回走溜。有时就走到陈宅门瞥一，看见了长工们，就赶忙闪开。直挨到快天黑，再回店吃饭。这个死腻的办法，起初刚一想好，自己也觉得好笑。但是实行起来，却是真讨厌，在街上站得脚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