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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达板城罗衣明往事甘凉dao铁(4/10)

中,忽然又听得一阵“踏踏踏”越来越近的蹄随风在这山地上,踏之声发自岭坡之下,越来越近了。

铁芳不由得一阵惊诧,心说莫非还有跟我一样的旅客,也要在这地方来歇宿?于是他就等待著,并扭著往下去看,却觉得那蹄声又消失了,没往这里来,也不知往哪里去了。此时门里就有人问话:“是谁?”

铁芳就说:“我是行路的人,天晚了;想到宝刹借宿,老方丈请把门打开吧!”里边把门开了,现的人,穿著大的衣服,模模糊糊看是一位中年的僧人。

铁芳就拱手说:“求大师傅方便方便吧!让我在这里住一宵。”

和尚却说:“北边不远就是驿站,那里有两家店呢!你为甚么不到那边去?我们这儿是关帝庙,向来不留人住!”

韩铁芳先是迟疑了一下,后就叹息说:“我已经来到这里了!雪又这么大,师傅你就方便方便吧!”

和尚这才答应,叫铁芳牵去,院中冰雪满阶,和尚把铁芳让到一间空房里,屋里虽有门但却没有门,只能虚掩著,也没有灯,摸了摸,炕上冰凉,连块席也没有。待了会儿,和尚给他送了一碗,倒是很,才蒸的,是面搀著一甚么草切成的丝,吃到嘴里发黏,可是带著甜

味,因为洒了盐粒,甜中可又有些咸,虽不太难吃,却令铁芳很是诧异。他就笑问说:“大师傅,这是甚么菜的饭?”

和尚回答著说:“这是我们地方的锁草,这东西吃了能够保养人,你片嫌它不好,前天钦差从这里过,还尝了尝呢!”

韩铁芳立时就停住了筷,心中想着:玉钦差就是前天由此过去的,前途雪大,谅他们峡也必不太远,今天我在此歇息一夜,明天大概我就能赶上了。因此心中又很快,饭吃过,和尚把碗拿走,他就在这黑似的屋里,里大羊袄,枕著那行李包裹,边放置著宝剑,躺在炕上就睡。但是睡不著,心中想:雪瓶未必是往江南,她那样的人只合在新疆南北,行走无碍,袭她爹爹的威名,到有人惧畏,恭敬,若到玉门关里去,她一个骑著携剑的旗装女,可到要招人注意,到行不开。她不会往东去的,也许她又往南疆去了,踏著她爹爹的蹄迹又去邀游了。

唉!我只能到祁连山上替她访一访那方氏妇人,尽一尽我的心,跟她却怕今生难以再见了。听著院中的那匹正在“克查克查”咬著落地的柏枝,那声音就仿佛有人连连的咳嗽似的,便铁芳又不禁得想起在灵宝县酸枣山,菩萨庵里初会病侠母亲,他就更觉心里难过,更难睡著。

外面的雪大概还落著,风仍猛,的两扇屋门“呀呀呀”地飨,连敞开了两次,铁芳也连起来把门关了两回。到底他是太疲倦了,又过了些时,便沉沉睡去,不觉一睁,天光已大亮,他起来一看,门倒是闭的很严,虽然没有门,可是用一条绳结系的很

他心里不禁纳闷,记想昨夜为关这两扇门,虽然自己连超过二次,可是并没拿绳系这门呀?而且自己也没带系门的绳呀?这可是怪!莫非是庙里的和尚半夜里来了,怕我冻著,才拿绳系住门?和尚却又不能那样殷,绳系的又很固,扣都是从外而打的,简直跟锁住了一样,解都不容易解,系的时候也当然费了半天工夫,不能没有声飨,而我在梦里竟然一也不觉,这可真是奇怪。

他于是宝剑来割开了绳,开门屋,见空中的雪已经停了,地下堆积的白絮可也有二寸多,雪上痕迹显明,昨夜确实有人曾到自己的房前来系门,不过详查脚印,却辨不这人是穿著怎样的一双鞋,因为雪上的脚印虽,可是七八糟横一块、竖一块、一脚、浅一脚,有看的来是鞋尖,有又分明是鞋跟,仿佛像两三个人同时留下的。又像是人虽只是一个,但故意踉跄而来,为不使他认来足迹。铁芳不由惊异,凝神想了一想,再细细辨查,见那脚印并没有上正殿,也没有里院,更没有庙门,可是墙有一片的地方落的雪很薄,显见是有人从此的。

因此他更是惊讶,黑绕著雪向他走来,似是跟他要,他也顾不得去,就急忙忙去开了庙门,向外望去。见石经上果然也有杂的足迹,是夜间有人走上来,又走下去的,他不由想说来一声:“好!”手提宝剑,顺著石经往下走去,脚下的雪一,他整个摔了下去,幸亏是雪地,并没有跌伤,又幸亏宝剑是握在手里,没有划伤了自己,但这一惊也不小,摔得骨也很痛,黑羊袄也成白的了。

他爬了起来,向雪上又细细辨识,就看蹄的痕迹,似是由北来的往东南去了,而且敢断定,这绝不是自己那匹黑昨晚来时所留下的。因为自己既不是从西北方向来的,而那时地下的雪还未,绝不会像这般的清楚。

当下铁芳忙抖抖上沾的雪,北风虽更寒,直到他的脸上,他倒觉著辣辣地,不禁发烧,他的心中实在惭愧,忍著痛,又上坡跑到庙门里边来,就要骑离庙往东南这去,顺著那蹄迹去追赶。可是他须要先到屋中去拿行李,还没拿行李,低又看见了地下割落的绳,他却又呆住了,灰了心,把宝剑也“当啷”的一声扔在炕上。

他就暗想:人家因为见我屋门不关,就放心大睡,恐有人屋去害我,怕我不知这,才用绳替我将门系严,这就是教给我,叫我以后无论是在店中栖息,庙里歇宿,第一是要时时惊醒,第二是要门,以防不测。无论这个人是谁,除非愿意见我,否则一定不愿叫我去追赶,再说:我这样心大意,白走了几千里地,还是连这阅历也没有,我又有其么脸去追人家,见人家?

长叹了气,脱下袄来,又抖了半天,再到院中去为那匹上的雪,重备鞍鞯,再屋中,拿宝剑跟行李放在上,就又披上了袄,到里院去辞别和尚。半天和尚才由堂中来。

韩铁芳认得还是昨晚所见的那个和尚,同时他又注意和尚的脚底下及脸。见这和尚脚下虽然穿著半旧的僧鞋,也沾著雪,可是绝不像昨夜在雪上涂过足迹,脸也平常得很,连那屋门都没有去看,只间说:“你要走吗?”

韩铁芳愣了一会儿,才拱手说:“对啦!对啦!我要走了!在宝刹中打搅了一宵,改天我再来给师傅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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