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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jiao躯宝剑夜战豪雄浊酒狂歌屈(3/10)

,我想他就不对,如今既然分了手,那么他一定回返东边,不再回来,我们永久也不能见面,我还想他甚么?有其么用?当下她心中虽仍有所思,但极力地摒除,咬著牙,挥鞭地走。

走到黄昏时,她在一座沙岗的后面避风的地方坐了一晚,天明时就再往北去,当日就走了黑沙漠。又两日,过了塔格山,就望见了一片小沙漠,这地方名叫“鲁克沁漠地”,走过去便是鄯善地方,即是汉朝大将班超平定曲域的所在的鄯善国。

雪瓶一路行,晚间或投于索人家,或投于蒙古人的帐蓬,饮住宿,一来到了这里,便有店房可住了。路上所遇的人,无不对她憨接待,她所逢到的都是勤恳而带著畏惧的目光,她也晓得是受亡去的爹爹的余荫,心中就更伤。由此往西,至吐鲁番。

这里是天山南麓的一个大都会,商业繁盛,南北往来的人都必须经过这里。雪瓶就了城,找个店房用午饭的时候,她就跟人打听,才知萧姨夫,绣香姨娘跟幼霞那些人,已于半月之前,就由这里走过去了,它的心里略略释念,当日用毕饭之后,即离开了这里,策越过了天山雪岭,又两日,使到了距迪化不远的达板城,她就在这里找了一家店房住了。她不慌不忙地拿来换了钱,买了几匹颜素净的绫罗绸缎,就叫店家找来本城手的裁照了她的材量剪,她指定的样式,那是贵族的旗式衣裳,——这都是为到迪化去见当钦差的那位伯父穿的;并了两长的衣,这又是为骑时,或夜行办事时之用。

鞋,她也叫来本城著名的鞋铺,也是订了豆青的平底的旗式鞋,要用银线绣上仙鹤,鸾凤,牡丹等等的样,她是天足,可不能小脚鞋,只了三双哈萨克式的小靴,一双是白缎的,银线扎白龙,一双也是白缎的,黑丝线扎乌龙,另一双是的缎帮儿,底,帮上订绣的是山石旁边爬著黑熊,松树上面一双苍鹰,这个图案名叫作“英雄斗智”

换了新铁掌,叫店家拨了个专人喂时并常常溜著,双剑也拿到铁匠铺里去磨。她自己天天在店房里,手拿著针线里面衬著的小女和袜,她并不是想到迪化府去摆阔,而是她想的:一个钦差大人的侄女,龙大王的女儿,不能不如此,不能再像在家里似的,否则便要叫人笑话。

她在此一连住了六七天,连板城本来是在天山山的一个地方,天气凉得快,这时满院都是落叶了,她未尝心里不急于走,然而须等候那些东西全好。这天铁匠铺把磨好了的一对发光的宝剑送来了,裁也把包的衣棠全都好送来了,只有鞋铺因为她所订的那几双鞋的绣活都太细了,尤其是那双“英雄斗智”的小靴,据说那一双比别的十双还麻烦,他们加工、赶,到现在才把黑熊绣来,那帮儿上的苍鹰,左右里外一共是四只鹰,都连影还没绣来,请求她再展限几日。

雪瓶真不能再在此耽搁了,便叫慢慢地细细地给地完了,派个人给她送到迪化去,鞋铺的店伙就问她在迪化是住在甚么地方,她想不起说其么地方才对,只说:“你给送到迪化钦差大人的公馆里,就有人收。”倒把鞋铺的人跟店家都吓了一,翻著睛惊慌惊恐地望着这位姑娘。

雪瓶把一切的钱齐都开发了,并叫店家雇来一辆骡车,簇新的“大鞍”,把宝剑、包袱,一切行李都放在车里,袋,现在也用不著了,她就送给了店家,一切没吃完的沾著沙粮,她更都不要了,白系在车上,脸上淡淡的粉,油亮的大辫上扎著白绒线的辫,穿著新衣、新袜、新鞋,就坐在车上,把车帘都放下,她却趴在车上的纱窗向外看,沿途往来的人极多,官眷的车辆也不少,沙漠是一也看不见了,两旁都是正在割别的丰收的田禾。由此往迪化,在半路还有一站,还得在店房休歇一夜,她想看见了那一位当钦差的伯父,应行甚么样的礼节,应说甚么样的话,可千万别带野气来,她倒真有些作难。

第二天,她的梳得是格外的光亮,辫上另扎了新白绒线,她惨惨地不禁堕泪,在脸上又均匀的敷了一层粉,换上豆青的夹旗袍,穿著豆青绣鸾凤的新鞋,离了店房她又上了车,在车上她也练习著稳重之态,过午时分就到了迪化。这座名城,繁华无比,土人皆呼它为“红庙了城,雪瓶趴著车窗往外看,两只睛简直忙不过来,走着走着车却停住了,赶车的隔著车帘向她问说:“姑娘!您到哪儿去啊?我这车在哪儿卸啊?”

雪瓶虽知萧千总他已然来到了这里,可又不知他们住在哪家店里,自己既然是官眷,又不可独自找店。于是在车中沉思了一会,便向外回答:“你把车赶到钦差衙门去吧!”

赶车的发著疑问的吻,说:“这里哪有个钦差大人衙门呀?”于是他就跟街上的人打听,打听了半天,他才回转来向车中说:“我打听来啦!不错,钦差玉大人现在住在西门官园里,可是听说病了很多日,不能见客。”

雪瓶说:“不要!他别人都不见,可不能不见我,我是他的侄女。你把车赶走吧!快些!”

赶车的一听,原来这位乘主儿就是钦差大人的亲侄女,钦差是比抚台还大得多的官儿,这若是送到了那儿,还能够没有赏钱:当下鞭“吧吧”地响了两下,车就“咕隆隆”地走去,车后的白也“得得”地用铁蹄敲著平坦的街,两旁的人都驻足扭首来瞧,因为放著车帘,是表明车中坐的是女眷,而车后边拴有一匹,可就奇了。

车正走着,还没转过这条街,忽听车窗外面有人声叫著说:“姑娘!车里坐的可是雪瓶姑娘吗?”又听说:“停住!停住!”

雪瓶在车里不禁一惊,心想着:要是韩铁芳也追我到这里,那可真讨厌!趴著车窗往外一看,却见那个人已把车拦住,雪瓶微散开车帘,向外一瞧,见是一个喝得酒脸发红,歪著红樱帽的官人,正是萧千总。她就向外说:“萧姨夫!你们早到这儿啦!我绣香姨姨跟幼霞妹现在都住在哪儿呀?”

萧千总著酒气说:“就住在南边吉升店里,我就等著你呢!要不是为等你,我们早就离开这儿啦!车掉回去吧!”

赶车的看见萧千总的红樱帽,听了吩咐,他哪敢迟疑一会,赶就把车掉过去,慢慢地往南走去,街上有很多人都注意他们,萧千总在车后边踉跄地跟著,少时他就喊那个赶车的,说:“喂!喂!你还不把车停住吗!我跟你说的是吉升店,你难不认识吗?你是一回到迪化城来吗?喂,停住吧!笨!”

萧千总的气儿非常大,好像装著一肚,旁边就是一座大门,有黑匾红字,粉上也写著:“吉升老店安寓客商,仕官行合的店房。”

雪瓶自己撩开了车帘,赶车的已在下面把一个长板凳儿放好,雪瓶就真像贵的官眷似的慢慢地下了车,她向萧千总说:“车上还有些东西。”

萧千总说:“叫店里的伙计来搬,你就先去吧!”遂向店里柜台那面,瞪著睛吩咐,说:“带著一!你先到里院向我的太太回一声去!”柜里立时就有穿长衫的伙计答应著跑来,恭恭敬敬地带著雪瓶往里院走,里院迎的影上写的是一个很大的“福”字,两旁有垂门。

了有边的垂门是另一个院,院房屋整齐,十分清静,这伙计就指指北屋,雪瓶到门前才叫著:“姨姨!我来啦!”

屋里问一声:“是谁呀?”脚步声响了几下,屋门从里边开了。

屋里是幼霞,穿著一件红缎的小夹袄青绸的夹,发髻梳得十分整齐,更像是城里的姑娘了。她惊讶她笑说:“暧哟!雪瓶!你才来呀?你走了趟哪儿呀?”她瞪大了睛详细看着雪瓶的上脚下,雪瓶却勉对她笑了笑,一直屋,见绣香也自里门内走来,不待绣香说话,雪瓶就赶过去将绣香一抱悲声哭著说:“我爹爹原来是死了!你知吗?”

她呜咽得说不话来,旁边幼霞听了,不禁的怔了,绣香楼抱著她说:“好孩!你先别哭,你到了甚么地方,听人说了其么?”

雪瓶咽著说:“我不是听人说的,是我亲看见的!我爹爹实实在在是死在白龙堆里了!是韩铁芳给葬埋的,我在沙摸里遇见了韩铁芳。我们现钉成的棺材,将我爹爹的尸了脸,——我爹爹死的真惨!”

幼霞赶过来拉了她一把,问说:“三爹爹是因为其么死的?”

雪瓶痛哭著说:“就是因为病死的!但她老人家死得并不瞑目!”

绣香这时也满目挂泪,双肩播得动,她顿著脚,着急地说:“你慢慢说!雪瓶你别哭!你详细地慢慢跟我说!你这样说,我听不明白,唉…”

雪瓶于是压下心中的悲痛,就将自那夜在红叶谷追赶那盗的贼人,与她们分手之后的事情,一段一段,详详细细,全都说了,说到韩铁芳在沙漠指了葬埋的地,刨掘她的爹爹尸之事,屋中的人就齐都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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