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很是清楚，这里离著自己住的店房大约不过一里地，他就不着急了，先坐在地下歇息了半天，时时扭向看县城那边去看，就见那边的灯光越来越多，而且往来摇动著，他就以为今天白日有赛会，所以晚上也比往日闹，他就想：店房的何掌柜和鞋铺的李鸿发，他们只不过中不敢提说雪瓶罢了，但若写一封信，详述病侠的死况，连同包袱、宝剑，请他们给雪瓶，或许不难，那么就这样办，办完了，明天清晨我就走，只带著我的剑跟琵琶走。

不过他虽这样忿忿地想着，脑中却又映白日所见的秀树奇峰雪瓶，那白衣白，白草帽，小靴，俊俏的模样…蓦然想起病侠为甚么一定叫我随她到新疆来，就是为叫她这亲近的人帮助我去报仇，而且叫我终在这地方给她这亲近的人作伴。怎么样地作伴呢？当然是永久住在一块儿了。而在路上时，病侠又曾三番五次盯问我娶妻没有？哎呀！如今我才明白，病侠原来是这番意思！可是…他想到了这里，不禁呆呆地发怔，咬咬牙，恨自己为其么对病侠说假话？更恨自己为其么要早娶那一房不遂心的妻室？终于他长叹了一声，说：“这是其么事？别说雪瓶本人必不愿意，一句话还跟她讲不明白呢，她恨不得将我用箭穿，我还想娶她吗？笑话！梦！…唉！即使她也愿意嫁我，遵她的母命，但我骗了病侠还不要，不能够再骗她！走！别再梦！舍了我的命，说明了我这个人，我走！永远不到新疆来！”他仿佛立时就不能在这待著了，迈著大步，迎著那些浮动的灯光走去，但是他却觉得很伤心、很悯怅。

走了一会，便来到尉犁城外的街上，见往来的人果然不少，提灯笼的，拿火把的，都大声说著番话，不像有甚么事似的。韩铁芳却又不禁有疑惑，两发直，险一些没掉在沟里，原来这里有很的沟，人家铺所倾倒的脏，连雨，全在这里边，韩铁芳一纵就过了沟，他鼓著勇气走去，一直回到店房，可是才一门，就见店里十分杂。院中有灯光，有许多哈萨克人向著店家著、嚷著，而灯光里居然又看见了换了一红的雪瓶，和那小霞幼霞姊妹俩，都把极长的发分为四五条小辫在后面披著。店掌柜说著磕磕碰碰的番话，央求人家，急得要叩的样。韩铁芳却向前，声嚷著说：“我来了！有甚么事我一人当，杀剐髓你们。但你们得听我说明白了话。何掌柜，烦你把我的话向小翻一翻，我是受大王之托…”

这回他本是想辩解开了，不料他的话才说了三句，旁边就有哈萨克人把他揪住，他并不抗拒，昂然地接著再往下急快地说，不想他说得太快了，他的河南话连何掌柜都听不大懂，雪瓶虽然瞪注意看着他，但加上人吵，还是一句也没听清楚，她只见韩铁芳著脚大声说，好像是骂她的样，同时哈萨克人已经来绳就要将韩铁芳上绑，韩铁芳恐怕一被绑起来，就更难讲理了，他一时情急，抡动了拳“兵兵兵兵”一连打躺下三个人，雪瓶就大怒，将双剑扬起，寒光惊人，如豹一般扑过来、旁边也有哈萨克人抡刀向韩铁芳就砍，韩铁芳猛向前将刀夺过来，雪瓶的双剑已到，韩铁芳用刀一迎，锵然震耳，他又说：“你别…”但剑又猛刺来了，他赶后退，后面也有人拿刀截住了他，没法，他只好“嗖”的一声上了房，刚向下摆手，想再说话，雪瓶、小霞、幼霞一律是红衣宝剑，飞追而上，他只好又向下去，就到了大街。门前有，他想要抓一匹，骑上再讲话，许讲便讲，不许讲便逃。但三只红影，数剑光，又一齐如飞的来。他将才抓住，又赶放了手，只听一声嘶，不知是哪个女，误将剑放在背上了，一倒下，倒把三个女拦住，韩铁芳就趁势飞奔。街上还有人要截他，抓他，也没有抓住，他却如惊弓之鸟，逃命的兔般急奔。

不料太慌张了，忘记了地下的沟，就“扑通”地掉在沟中。所幸不，只没膝盖，然而气味难闻得很。此时上面的人喊声，蹄声、越来越，沟边并闪闪著灯火之光，吓得他更不敢。如此就在这里边藏了半天，上边才渐渐消停了，他才了一气。

夺来的刀还握在手里，气得他真想上去杀几个人才好。暗想：赛八仙实在说得对，雪瓶真是不可理喻的，大概她自幼跟番人在一起长大，已养成了一烈，现在我没有法再跟她把话说明，只好…反正无论如何将病侠的尸骨收在棺材里再葬埋，我不求生人谅我，但求对死人无愧！于是，在泥沟走了几步，刚要往上去蹿，忽听上面又有款款的蹄之声，他就又不敢动了，又在沟里躲了半天，忽听“扑通”地一声，由上边掉下来一块大石，溅了他一脸的臭泥。他不由大怒，拼命地爬了上来，手抡带泥的钢刀，大骂著说：“这样欺负我，我可都不顾了！来，无论你是谁！”他看了看。

街上已经没有人，模糊的月之下，十步之外立著一个牵著的女，他就一阵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