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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御群凶长河过乌chu挥痛泪大漠(3/10)

病的奇侠,已随他走了来,说声:“上走吧!”他看见自己的那匹乌烟豹仍在柳树上系著,土坡下也有一匹黑,韩铁芳就将包袱草草系在上,剑挂在鞍旁,将解下来。那位病侠也下了土坡,收剑跨上了他的生骑,嘶声的喊:“来吧!咱们一同走吧!”韩铁芳心中著实惭愧,牵下了土坡,然后才骑上,回首仰望,见那六的屋里依然灯光摇摇,有之声,有妇人的哭声,却没有人大声说话了。前茫茫的一片月,那位奇侠骑著的影已走了数十步。

韩铁芳便即赶上,他叫了声:“前辈!”前面的人停住一回,韩铁芳也将勒住,就见月光整整照在那病人的脸上,更显得是那么黄瘦,而他那眉清目秀,像女的脸庞,韩铁芳看得很是清楚,他就提鞭拱手说:“多亏前辈来救我,不然那几个贼人我虽不惧,但他们的暗也实在叫我难防,我真羞惭,我自洛门之时,原没把这些江湖盗贼,草泽寇放在里,不想我先在灵宝受制于阎王,如今又在这里受困于小贼,我虽不灰心,但我已知我的武艺太差,阅历缺少,我得再拜明师,然后才能再寻黑山熊,报我二十年来的仇恨,我原想拜前辈为师,但前辈染重病,我也不敢相累,我要到他去,不学会了一武艺,我誓不为人,我想在此使与前辈分手,前辈往西,我从东面转回江南去,只是我既与前辈见面几次,屡承相助,将来我虽不敢说有何酬报,但也愿知前辈的大名,以便他日相会。”

那病人听到这里,便吁了两气,好像又要咳嗽,韩铁芳话吐到边又吞回去两三回,使足勇气才大声问:“前辈如看得起我,请据实相告!前辈是不是新疆的玉龙小?我太冒昧,然而请前辈勿瞒!”

对方的这个病人却忍住了咳嗽,发一声冷笑,说:“大概像你们这些人只知天地之间,会武艺的人除了玉龙,便是李慕白,再不知其他的人了!我是个男,你如何错看我是妇人,可惜你这样年轻的人竟是有无珠。”

韩铁芳被说得更为惭愧,只是低著说:“我实在是太冒昧了,求前辈不要怪我,但请前辈留下大名,以便将来拜会。”

病人却沉默了一会,叹气又说:“我实在喜你年轻有为,虽然武艺稍差,但还不难练好,只是你那满腔的争殴觅斗,报仇逞之心太胜,我却实在不喜。本来在灵宝分手之时,我就想我们不能再见面了,不想路上我又遇见了一位故人,刚才我在河东边看了看他,却使我发生无限的慨,二十年前的事真跟梦一般,纵使你有一副铜铁骨,也禁不住光的消磨!咳!我现在,是真真的灰心了,当年我若是明白,也不至于落于今日地步!”

韩铁芳见这位病侠忧思慨叹,说话暧昧不明,不禁更是生疑,刚要劝,并再询问,就听病侠又似振起一些力气,说:“我已自知将要不久人世了!我要赶回新疆去,那里还有一个与我相依为命的人,那人也有一本领,足可以教给你,将来必能助你找黑山能去报仇!”

韩铁芳慨然说:“既然这样,我也愿随前辈往新疆一游,会一会那位朋友。”

病人说:“我也是这个意思,现在西路尚有许多盗恶霸,我们想杀也杀不尽,要凭你一个人去斗也绝斗不过来,我想你不如髓我去,我给你找一个帮手,学习武艺非一朝一日之功,那你倒不必着急。”

韩铁芳听了,心中非常的喜,就连连答应,病侠突又问说:“只是一件,那天在店中你可跟我说的准是实话?你准姓韩,你确实是在家散盖了资财走来的?”

韩铁芳说:“我如何敢在前辈面前说半句虚话?”

病侠又问说:“你的家中确实没有妻?”

韩铁芳摇了摇,说:“我外来寻访仇家,会晤风尘侠客,将来还不知能否生还故乡,家中若有牵挂还行?”

病侠笑了一笑,说:“好吧!那么我们二人就走吧!”说时他的在前,韩铁芳的在后,两匹的黑影在铺满著月光的地上疾疾地移动,发得得响声。

韩铁芳此时心中十分兴,仿佛那广漠无边的大模草原就在面前的,那里有成群的羊,奇丽的景致,还有盖世侠女玉龙,自己也必定可以得著机缘与她相见,又想面前这位侠客,到底是男是女还分不大清楚,不敢再冒认了。大概他确实是个男,不过因为弱多病,所以才现女像,才被我错疑了他竟是玉小,真真的可笑:幸亏他没有怪我,又想他所说的在新疆的那个人,却又不知是怎样的一条好汉,大概是他传授来的徒,那一定是一个年轻力壮、材魁梧、武艺超、情豪的好汉,我倒得与那人结,尊他为长兄,只是自己却瞒著这位病侠,没有告诉他我已经婚娶,娶的却是个甚么也不知的乡绅的女儿,但那没有关系,我又不想叫他找貌聪慧的女给我作媒,只是我的父亲原是十九年前的江湖恶盗韩文佩,我母亲又是屈辱在黑山态之手,这两件事,虽都是自己的伤心事,不愿告诉人说,但是也显得我这个人太不诚实了!因此心中未免惭愧。

向前行去,月亮也渐渐向西移动,韩铁芳又渴起来,本来刚才在那六的家中,自白惹起了一场殴斗,却连一滴米汤也未得,所以如今嗓得难受,同时前面的那位病侠也一面走一面咳嗽,韩铁芳听了,心中也很难过,走了约二十余里,还没走到一市镇,但是路旁却有一座破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凄凉,那病侠就在此下了,接著不住的咳嗽,半天,他吐来两痰,便向旁看了一看,说:“这庙里无僧人,我们就在这里驻歇一歇吧!”

韩铁芳说:“也好。”遂下来,他希望这里有一井,还得有辘轳柳罐才好。

当下他就将那病侠的黑也接过来,两匹一比较,虽然人家的瘦,但比自己的乌烟豹似乎矫捷得多,他不禁慕,将两匹系在树上,那树枝萧萧的疏影,在地面上不住浮动。草丛里箭似的逃走了两个东西,不知是狐狸还是兔,韩铁芳看着新奇,不禁哈哈一笑,而那位病侠却全未动容。

两匹相并著将探在地上吃青草,庙只剩了断墙半堵,里面的殿宅,都已坍落,只有一地的碎砖伴著青草,青草上浮著淡淡的一层月光,病侠低著前走,他那影拉长在地上,更显得瘦弱可怜,他走到墙边就找了一块砖坐下了,一声,就仰面去看当的明月,韩铁芳是站立在他的前五步之外,也仰一仰脸,只见青的天空上有一条白云如己匣的剑光似的,月亮一阵隐在云的背上,树影就发浅,一阵又来,树影就发,星星稀得数得来。天地空旷,除前这不住咳嗽的病人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与活动的东西了。

韩铁芳的心中到一阵凄凉,那病侠也长叹了一声,抬起来看了看天,就向韩铁芳问说:“你将来能在新疆中居住吗,除了到祁连山报一次仇之后,兢不再五门关,你愿意吗?”

韩铁芳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怔,自己并不知玉门关在哪里,而为甚么不可再来,真觉得莫明其妙,然而不敢建,只说:“原是可以,但为其么呢?”

病侠却说:“新疆是个好地方,那里有此这里雄壮的山,有比江南还丽的山羊成群,匹无数,各族的人也都和善可亲,到了那里,你必不愿再回来。”

韩铁芳笑着说:“那样果然很好,不过男儿志在四方,又不为甚么事情,何必要在一个地方株守呢?”

病侠却摇了摇,说:“你不晓得!我飘泊一生,十余年来只有一个人与我相依为命,那个人的详细来历,等将来到新疆,我叫他见了你,你不厌弃他,那时我再细细地告诉你。他的武艺,我不是说,足比你一倍,但那个人的情不十分好,自幼生长在边荒,可是他最羡慕中土,中土不是个好地方,人全是壤的,他若来到此地,一定要受人的欺负,辜负我的一番苦心,可是他一个人在那里又没有伴,所以找想让你去,你陪伴陪伴他,他若能到祁连山替你报仇,你可千万在报仇杀死黑山熊之后,就赶劝他还回新疆,不要再到别去。你也是,闯江湖并无意味,而争斗拼杀,终必自伤,何况你一个年轻的人,倘或情网,更是一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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