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海，变化不测，无人能挡，无人能敌，所以个个一闻她名，便先丧胆。连我也是如此，要不然这些年我也不至于隐没不闻，实在也是怕遇见那位玉小之故，其实我不非法之事，也得罪不著她，但听说她的脾气最不好，为一小事就会杀人。”

“现在说这些话，也不是要打消你的锐气，就是为告诉你，走江湖绝非一件容易的事，遇事都得小心谨慎，遇人时时都得斟酌打量。俗语说：在家千日好，外一时难，尤其你，在家中生惯养，使唤婢惯了，你说个对，别人不敢说错，了门可就不行，谁对谁都没有客气，你？别人远比你更！”

瘦老鸦的话如联珠，一句跟著一句的说来，两只睛又瞪著在韩铁芳脸上转了一转，嘴角又冷笑，他想着韩铁芳一定会有垂丧气，可是他却是态度平常，一也不在意的样，瘦老鸦就又说：“只要能时时谨慎，便不会舛错，千万可别逞，因为咱们这武艺，在江湖上是比下有余比上不足，尤其你，那几手伏地追风、翻反砍，你还没有练熟，徒有力气跟聪明，也决斗胜不过老江湖。”

他又饮了酒，韩铁芳却微笑，说：“我外本为找的是黑山熊，与别人都无，我不欺人，谅别人也不会来惹我。”

瘦老鸦摇说：“那可不一定，江湖人哪能都个个讲理？横著膀撞，骑著没笼的瞎撞，有的是，还有一江湖人养的没有规矩、没廉耻的丫，自命为女侠，看见了你这样的小白脸，她们一定会霸占。”

说的时候，又把瞪著徒弟发微笑，韩铁芳却忿忿地说：“他呢，我们走我们的路就是啦！等遇见事情的时候再说，反正，师父你放心吧，在路上我一定听你的话。”说毕，他就用个包装当作枕，倒睡下。

瘦老鸦坐在一旁还是饮酒。少时，他隔著窗，又跟站在院里的店伙说了几句话，原来他跟这家店房很熟，所有店伙的姓氏排行，他都叫得来，他先问：“给我们的那个人找苦睡觉的地方了没有？”

窗外的店伙答：“大屋没地方，我把东屋里地下的那块铺板让给他啦，饭他也吃完了。”

瘦老鸦又问：“呢？”

窗外答：“三匹都在棚里，都喂过了，萧三爷您是明天天亮就起不是？绝耽误不了您！”

瘦老鸦笑了笑又叫说：“程二！”

窗外的伙计答应著，瘦老鸦就又问说：“广达镖店的镖车今儿走过去了没有？”

窗外的伙计答说“今天没看见，也许是没走这段路。”

瘦老鸦了，说：“好啦。没甚么事啦！明天早一给我们烧饭。”

外面又说：“误不了。”足音响了几下，人就走了，瘦老鸦自己又明念了几声，也不知他说的是甚么，他下炕去，关好了门，待了一会噗的一声，将灯灭，就也倒到炕睡觉了。

此时韩铁芳并未睡著，因为他觉得下的土炕是又又凉，而瘦老鸦的两只脚，更发一臭气，今天他虽因在路上太累了吃不下甚么东西，可是这臭气也薰得他直反胃。风一阵阵的摇撼著纸窗响，像是甚么书上记的那些怪异之事，有个妖怪要驾风而来，要被窗而似的。

这小村茅店中的夜，简直不是“一刻值千金”的夜，墙外的梆声梆梆地响，声音十分凄凉，而远一声犬吠，近的狗也都随著叫起来，太狗汪汪，小狗滋滋，仿佛大锣小锣一齐鸣，半天不止，搅得韩铁芳的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