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血泪织，甚是凄厉可怖。

换了是普通人，受此重伤，不立即死才怪！但卓无忧意志力甚是惊人，仍能支持至今，更能张：

“我…知…我是…罪…无…可…恕，但…我只想…在爹…灵…

前，上…一…香，之后，可…以…任凭…你们……置…”

卓无忧毕竟是卓夫人的亲生骨，见此情景，又岂能无动于衷，于是：

“好！既然你决要上香，我就成全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卓无忧闪了一丝希望，静心聆听着。

卓夫人续：

“我的条件就是，你上了一香之后，从此与卓家恩断义绝，甚至以后也不能向别人说你姓卓，怎样？”

卓无忧闻言，心又是一震，他造梦也想不到，平日对他百般呵护的娘亲，今番竟也绝情至此，怪只怪他的罪委实太重太。

他的内心在剧烈战，但就算他不答应，卓家上下也不会原谅他，于是他毅然下了一个决定。

他，缓缓地了。

卓夫人：

“无涯，让他过来。”

卓无涯如言让过一旁。

卓无忧鼓尽残余力，颤危危地站起，但看他此刻伤势极重，就是与卓山灵位仅有数步之距，也未必能走近上香。

卓伶见状，本上前搀扶，但她一动，卓无忧已扬手示意她停下。

他要凭自己的力量为亡父上香。

不死的意志，韧的生命力，令他不可能地一步一步走至灵前，燃了三支香，然后又重重的跪下。

他泪披面，声音沙哑地：

“爹，孩儿铸成此滔天大错，自知再说甚么也是无用。孩儿…只望爹的养育之恩，能在来生相报…”

“孩儿上过这香之后，再无颜面…认作卓家孙，孩儿唯一能的，只有向爹叩回三个响…”

说罢站起上清香，然后又跪回地上，重重叩了三个响。

再抬之时，前额已被血得模糊一片。

他站起转向着卓夫人、卓无涯及卓伶：

“娘亲、大哥、二家，无忧自知罪不可恕，亦再无面目留在卓家，更不卓家的孙。”

“无忧只望，你们今后能多加保重，若有需要无忧帮忙的话，我…万死不辞。”

众人无话。

卓无忧也无语。

他缓缓转，离开这块再不属于他的地方。

一个不再属于他的家。

卓府门外，儿仍在等候。

儿似能应到车无忧的哀伤，发了几声低沉的嘶鸣。

卓无忧上背，默默地离开了西歧城，向着隐宝山而去。

心的悲痛却一也没有减少。

回到隐宝山之时，已是黎明时份。

卓无忧意态消沉，容颜落泊，往日的风采尽失。

他只想尽快躲小屋之中，狠狠地大哭一场。

向若梦诉说心中的凄苦。

他知，世上也许只有若梦才能明白他。

然而，当他回到小屋之后，他却遇上另一件叫他伤痛绝的事。

他赫然发现，若梦竟不在小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