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搂住了她的双臂，叫：“妈妈！妈妈！你真是我的妈妈。”

他先前的称呼于勉，闵柔如何听不来？这时才听到他自内心的叫唤，回手也抱住了他，叫：“我的苦命孩儿！”

石破天想起在荒山中和自己共十多年的那个妈妈，虽然待自己不好，但母俩相依为命了这许多年，总是割舍不下，忍不住又问：“那么我从前那个妈妈呢？难…难她是骗我的么？”闵柔轻抚他的发，：“从前那个妈妈怎样的，你说给娘听。”石破天：“她…她发有些白了，比你矮了半个。她不会武功，常常自己生气，有时候向我瞪，常常打我骂我。”闵柔：“她说是你妈妈，也叫你‘孩儿’？”石破天：“不，她叫我‘狗杂’！”

石清和闵柔心中都是一动：“这女人叫玉儿‘狗杂’，自是心中恨极了咱夫妇，莫非…莫非是那个女人？”闵柔忙：“那女瓜脸儿，肤很白，相貌很，笑起来脸上有个酒窝儿，是不是？”石破天摇摇：“不是，我那个妈妈脸胖胖的，有些黄，有些黑，整天板起了脸，很少笑的，酒窝儿是什么？”

闵柔吁了气，说：“原来不是她。孩儿，那晚在土地庙中，妈的剑尖不小心刺中了你，伤得怎样？”石破天：“伤势很轻，过了几天就好了。”闵柔又问：“你又怎样逃脱白万剑的手？咱们孩儿当真了不起，连‘气寒西北’也拿他不住。”最后这两句话是向石清说的，言下颇为得意。石清和白万剑在土地庙中酣斗千余招，对他剑法之，心下好生饮佩，听妻这么说，内心也自赞同，只：“别太夸奖孩，小心坏了他。”

石破天：“不是我自己逃走的，是丁不三爷爷和叮叮当当救我的。”石清夫妇听到丁不三名字，都是一凛，忙问究竟。这件事说来话长，石破天当下源源本本将丁不三和丁当怎么相救，丁不三怎么要杀他，丁当又怎么教他擒拿手、怎么将他抛船去等情说了。

闵柔反问前事，石破天只得又述说如何和丁当拜天地，如何在长乐帮总舵中为白万剑所擒，回过来再说怎么在长江中遇到史婆婆和阿绣，怎么和丁不四比武，史婆婆怎么在紫烟岛上收他为金乌派弟，怎么见到飞鱼帮的死尸船，怎么和张三李四结拜，直说到大闹铁叉会、误上清观为止。他当时遇到这些江湖奇士之时，一直便迷迷糊糊，不明其中原因，此时说来，自不免颠三倒四，但石清、闵柔逐项盘问，终于明白了十之八九。夫妇俩越来越是讶异，心也是越来越是沉重。

石清问到他怎会来到长乐帮。石破天便述说如何在天崖上练捉麻雀的功夫，又回述当年如何在烧饼铺外蒙闵柔赠银，如何见到谢烟客抢他夫妇的黑白双剑，如何被谢烟客带上山。夫妇俩万万料想不到，当年侯监集上所见那个污秽小丐竟然便是自己儿，闵柔回想当年这小丐的沦落之状，又是一阵心酸。

石清寻思：“时日推算，咱们在侯监集相遇之时，正是这孩从凌霄城中逃不久。耿万钟他们怎会不认得？”想到此，细细又看石中玉的面貌，当年侯监集上所见小丐形貌如何，记忆中已是甚为模糊，只记得他其时衣衫褴褛，满脸泥污，又想：“他自凌霄城中逃来之后，一路乞，面目污秽，说不定又故意涂上些泥污，以致耿万钟他们对面不识。我夫妇和他分别多年，小孩儿变得好快，自是更加认不了。”问：“那日在烧饼铺外你见到耿万钟叔叔他们，心里怕不怕？”

闵柔本不愿丈夫即提雪山派之事，但既已提到，也已阻止不来，只是秀眉微蹙，生恐石清严辞盘诘儿，却听石破天：“耿万钟？他们当真是我师叔吗？那时我不知他们要捉我，我自然不怕。”石清：“那时你不知他们要捉你？你…你不知耿万钟是你师叔？”石破天摇：“不知！”

闵柔见丈夫脸上掠过一层暗云，知他甚为恼怒，只是自克制，便：“孩儿，人孰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从前的事既已下来，只有设法补过，爹爹妈妈你胜于命，你不须隐瞒，将各情由都对爹妈说好了。封师父待你怎样？”石破天问：“封师父，那个封师父？”他记得在那土地庙中曾听父和白万剑提过封万里的名字，便：“是风火神龙封万里么？我听你们说起过，但我没见过他。”石清夫妇对瞧了一，石清又问：“白爷爷呢？他老人家脾气非常暴躁，是不是？”石破天摇：“我不识得什么白爷爷，从来没见过。”石清、闵柔跟着问起凌霄城雪山派中的事，石破天竟是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