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破天一生之中从未有过真正的姓名，叫他狗杂也好、石破天也好、大粽也好，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史婆婆给他取名史亿刀，他本不知“亿”乃“万万”之义，听了也就随答应，浑不在意。

史婆婆却是兴采烈，神大振，说：“我这路金乌刀法，五六年前已想得周全，只是使这刀法，须有极的内力，否则刀法的妙运使不来。这次长江中遇到了丁不四这老怪，他定要邀我上他碧螺岛去。非恶斗一场，不能叫他知难而退，当下我便和阿绣同练‘无妄神咒’，练成之后，我使金乌刀法，她使…她使…那个玉兔剑法，日月转，别说丁不四区区一个旁门左的老妖怪，便是为祸武林的什么‘赏善罚恶’使者，只怕也要望风远遁。至于雪山派中那些狂妄自大之辈，便是非甘拜下风不可。不料阿绣给我得急了，一个不小心，内息走了岔，我忙加救援，累得两人一齐走火，动弹不得。”她既收石破天为徒，一切直言无忌，将走火原因和经过都说了来。

史婆婆又：“幸好你天生内力浑厚，正是练我金乌刀法的好材料。刀法不同剑法，剑以轻灵翔动为，刀以厚实狠辣为尚。这树枝太轻，你再去另找一些的树枝来。”

石破天应了，到树林中去找树枝，只见一株断树之下丢着一柄满是铁锈的柴刀。他俯拾将起来，见刀柄已然腐朽，刀锋上累累都是缺，也不知是那一年遗在那里的，拿着倒也沉沉的有些坠手，心想：“虽是柄锈烂的柴刀，总也胜于树枝。”于是将腐坏的刀柄了来，另找一段树枝，柄中，兴冲冲的回来。

史婆婆和阿绣见了这柄锈烂柴刀，不禁失笑。阿绣笑：“，贵派今日开山大典，用这把宝刀传授开山大弟的武功，未免…示免有欠冠冕。”

史婆婆：“什么有欠冠冕？我金乌派他日望重武林，威震江湖，全是以这柄…这柄宝刀起家。哈哈！”她说到‘宝刀’二字，自己也忍俊不禁。三人同时大笑。

史婆婆笑：“好啦，你记住了，金乌刀法第一招，叫‘开门揖盗’。”拿起一短树枝，缓缓作了个姿势，又：“我手脚无力，招不快，你却须使得越快越好。”

石破天提起柴刀，依样使招，甚是迅捷，刀风声凌厉。

史婆婆：“很好，使熟之后，还得再快些。这招‘开门揖盗’，是用来克制雪山剑法那招‘苍松迎客’的。他们假仁假义的迎客，咱们就直捷了当的迎贼。好像是向对方作揖行礼，其实心中当他盗贼。第二招‘梅雪逢夏’，是克制他‘梅雪争’那一招。雪山剑法又是梅五啦，又是雪六啦，咱们叫他们梅雪逢夏。一到夏天，他们的梅、雪还有什么威风？”

‘梅雪争’这招剑法甚是繁复，石破天在长乐帮总舵中曾见白万剑使过，剑光，大威势，他在土地庙中就没学会。这招‘梅雪逢夏’的刀法，是在霎息之间上三刀、下三刀、左三刀、右三刀，连砍三四一十二刀，不理对方剑招如何千变万化，只是以一威猛迅狠的劲力，将对方繁复的剑招尽数消解，有如炎炎夏日照到雪上一般。

那第三招叫‘千钧压驼’，用以克制雪山剑法的‘明驼西来’；第四招‘大海沉沙’克制‘风沙莽莽’；第五招‘赤日炎炎’克制‘月昏黄’，以光胜暗；第七招‘鲍鱼之肆’克制‘暗香疏影’，以臭破香。每招刀法都有个稀奇古怪的名称，无不和雪山剑法的招名针锋相对，名称虽怪，刀法却当真十分奇。

石破天一字不识，这些刀法剑法的招名大都是书上成语，他既不懂，自然也记不住，只是用心记忆刀的位和手势。史婆婆讲手比，缓缓而使，石破天学得不对，立加校正，比之在土地庙中偷学剑法，难易自是大不相同。

史婆婆授了十八招后，已疲累，当下闭目休息，任由石破天自行练习。过得大半个时辰，史婆婆又传了十八招。到得黄昏时分，已传了七十二招。同时将他已忘了的九招雪山剑法也都教了。金乌刀法以克制雪山剑法为主，自也须得学会雪山剑法。

史婆婆：“雪山派剑法有七十二招，我金乌派武功胜他一筹，却有七十三招。咱们七十三招破他七十二招，最后一招，你瞧仔细了！”说着将那树枝从上而下的直劈下来，又：“你使这招之时，须得跃起半空，和直劈！”当下又教他如何纵跃，如何运劲，如何封死对方逃遁退避的空隙。

石破天凝思半晌，依法施为，纵跃起，从半空中挥刀直劈下来，呼的一声，刀锋离地尚有数尺，地下已是尘沙飞扬，败草落叶被刀风激得团团而舞，果然威力惊人。

石破天一劈之下，收势而立，看史婆婆时，只见她脸惨白，再转去瞧阿绣，却见她一对大中泪盈盈，凄然泣，显是十分伤心。石破天大奇，嗫嚅：“我这一招…使得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