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只见上首坐着一个三十左右的憎人，穿青布僧袍，相貌威严，不苟言笑，着膛而坐，双手垂放膝上，似是始终未曾动箸，目光虽然笔直望着前方，有人在他对面坐下却有如未曾瞧见一般。落拓少年向他一笑，见他毫不理睬，也就罢了，提起酒壶，斟满一杯，便待自家饮酒。

青衣僧人突然沉声：“要喝酒的莫坐在此张桌上。”

落拓少年一怔，但面上瞬即泛起笑容，：“是。”放下酒杯，转到另一张桌坐上。

这一桌上首，坐的却是个珠冠华服的少年，不等落拓少年落坐，先自冷冷：“在下也不喜看人饮酒。”

落拓少年：“哦。”不再多话，走到第三桌，上首坐着个衣白如雪的绝女，瞧见少年过来，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瞧着他，皱了皱眉，落拓少年赶走了开去，走到第四桌，一个瘦骨嶙峋的乌簪人突然站了起来，在面前每样菜里，个个吐了痰，又自神不动地坐了下去，落拓少年瞧着他微微一笑，直到第五桌，只见一个又又丑，腮旁长着个瘤，满是杂草般的黄发的女，正在旁若无人，据案大嚼，一桌菜几乎已被吃了十之八九。

这次却是落拓少年暗中一皱眉，方自犹豫间，突听旁边一张桌上有人笑：“好酒的朋友，请坐在此。”

落拓少年转目望去，只见一个鹑衣百结，满面麻的独乞丐，正在向他笑而望，隔着张桌，已可嗅到这乞丐上的酸臭之气，落拓少年却毫不迟疑，走过去坐下，笑：“多谢。”

眇目乞丐笑：“我本想和阁下痛饮一杯，只可惜这壶里没有酒了。只有以菜作酒，聊表敬意。”举起筷，在满黄牙的嘴里啜了啜，挟了块蹄膀，送到少年碟里，落拓少年看也不看，连带，一齐吃了下去，看来莫说这块是人挟来的，便是自狗嘴吐，他也照样吃得下去。

旁边第七张桌上，一个紫面大汉，瞧着这少年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不禁大兴趣，连手中酒都忘记喝了。

突见一个青衣童手捧酒壶奔了过来，奔到乞丐桌前，笑：“酒来迟了，两位请恕罪。”将两人酒杯俱都加满。

落拓少年笑：“多谢！”随手取一百两一封的银，在童手里。

青衣童怔了怔，：“这…这是什么？”

落拓少年笑：“这银送给小哥买鞋穿。”

青衣童望着手里的银发了半晌呆，：“但…但…”突然转跑开，他见过的豪阔之人虽然不少，但手如此大方的确实是从未见过。

眇目乞丐举杯：“好慷慨的朋友，在下敬你一杯。”两人举杯，一饮而尽，吵目乞丐忽然压低语声：“在下近日也有些急用，不知朋友你…”落拓少年不等到他话说完，便己取四封银，在桌上推了过去，笑：“区区之数，老兄莫要客气。”

这五百两银他赚的极辛苦，但得却容易已极，当真是左手来，右手去，连眉都未曾皱一皱。

眇目乞丐将银藏起，叹了气，：“在下之急用，本需六百两银，朋友却恁地小气，只给四百两。”

落拓少年微微一笑，将上敝裘脱了下来，：“这裘虽然破旧，也还值两百两银，老兄也拿去呀。”

眇目乞丐接过裘，在上了气，：“嗯，还不错，可惜太旧了些…”翻来覆去，看了几，又：“最多只能当一百五十两，还得先扣去十五两的利息，唉…唉，也只好将就了。”

别人与他素昧平生，如此对待于他，他还似觉得委屈得很，半句也不称谢。

落拓少年全不在意，上已只剩下一件单衣，也不觉冷，只是笑饮酒。

旁边那紫面大汉却突然一拍桌，大骂：“好个无耻之徒，若非在这仁义庄中，乔某必定要教训教训你。”

眇目乞丐横目：“臭小，你在骂谁？”

紫面大汉推杯而起，怒喝：“骂你，你要怎样？”

眇目乞丐本是满面凶狠之态，但见到别人比他更狠，竟然笑了笑：“原来是骂我，骂得好…骂得好…”落拓少年也不禁瞧呆住了，又不觉好笑。

紫面大汉走过来一拍他的肩，指着眇目乞丐鼻：“兄弟，此人欺善怕恶，随时随地都想占人便宜，你无缘无故给他银，他还说你小气，这人岂非畜牲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