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能不接连退了四步，比刚才檀羽冲接不着他的“狂草”之时，还多退了一步。

这秀才见多识广，此时当然知檀羽冲是利用玉箫这件武林异宝来的罡气了，他正要变换笔法，上前抢玫。忽听得三弦拨动的声音自远而近，不过一会，刚才在酒楼拉三弦那个老者已是和他的孙女来到，哈哈笑：“铁笔书生果然名不虚传，笔走龙蛇，令我大开界，但你却误会好人了！”

檀羽冲惊：“前辈敢情是文大侠？”心里自思：“倘若我早知他是铁笔书生文逸凡，只怕在百招之内，我已是非得落败不可了。

原来在檀羽冲艺成师之日，他的师父曾与他谈及江南的武林人，准备他有一天前往江南，不至于全无所知，谈及江南的武林人，当然是少不免要提及江南的第一名家——铁笔书生文逸凡了。

文逸凡没有理睬檀羽冲，迳自问那老者：“钟老三，你知他的姓名来历？”

那老者：“不知！”

文逸凡冷冷：“那你怎知他是好人？”

这次是那小姑娘抢着说：“侄女读书很少，但记得不知哪个古人，好像说过这么一句话：白如新，倾盖如故。不知该当如何解释，请文叔叔指教。”

“白如新”的意思，是指有人相一辈，到了发白的时候，彼此还是不了解对方，好像新朋友一样。但有的人乘车在路上相逢，停车谈一会，就好像老朋友一样。“倾盖”说的即是停车之时，车盖倾斜。这句话是于邹（战国时代人）的《狱中上梁王书》的。

文逸凡哈哈笑：“钟老，你这孙女真是能言善辩，连我都有几分佩服她了。”

那小姑娘：“文叔叔，你别‘损’我好不好，我是诚心向你请教。”

文逸凡正容说：“倾盖如敌，还是多少会知那个人的为人的，或者恰好碰见他某一件事，是值很钦佩的。那才会结为知己。”

那小姑娘：“爷爷和我被人欺负，他替我们打抱不平，要不是他，我们只怕不死也受重伤。他是我们的恩人，怎能不是好人？”

文逸凡：“你们是只知小事，不知大事。”

那小姑娘：“救命之恩，怎能说是小事。”那老者则：“你说的大事又是什么？”

文逸凡：“这个我也是刚得来的消息，有人告诉我说，他、他——”他和那老者的情还未到推心置腹的程度，正自思忖，要不要把秘密告诉他，老者己说：“原来你也是听人说的，小事纵然不足为凭，也免于轻信人言。”

文逸凡呆了一呆，哼一声：“好，今日我卖给你一个人情，要是——”他注视着植羽冲的玉箫“要是”怎样，没说来，忽然就走了。

文逸凡走后，檀羽冲：“钟老爷，多谢你给我解围，我还未请教你老大名呢？”

钟老：“我叫不鸣。我这孙女儿叫灵秀。”

钟灵秀笑：“爷爷的名字是‘不平则鸣’的简省。他姓名叫钟不鸣，其实他这钟却是经常大鸣特鸣的，是为不平而鸣的。相公，你贵姓？嗯，我知你是受人误会的，依我看来，那个欺负我的小才是细呢！”

檀羽冲笑：“你的名字起很好。小妹，你真是名如其人。我比你大几岁，你就叫我一声谭大哥吧，别称什么相公了。”

钟灵秀也不客气，说：“谭大哥，我陪你游湖好不好？”

檀羽冲很喜这小姑娘，不过要是和他们祖孙一同游湖，却是有不便，因此踌躇未答。

钟老说：“你这丫真不懂事，咱们怎能和谭相公一同游湖？”

钟灵秀：“你是说咱们份不么？我相信谭大哥不会——”

钟老：“谭相公当然不会看轻咱们，但却会引起别人注意。万一又再碰上那个细的话，就更糟了。”

檀羽冲：“对啦，我正想问你们，你们怎知那小是细？”

钟灵秀：“就因为他是和那个什么史大人同在一起，说的又是外路音。”

檀羽冲：“那个‘史大人’是什么人？”

钟不鸣：“此人名叫史浩，是秦桧门生，现任吏侍郎。”

接着叹：“当今皇上虽然下诏追复少保（岳飞）原官，但泰桧的儿和门生还是位居要津。令人浩叹。岳少保的沉冤也还未能说是已经昭雪呢。檀羽冲听了他们的谈论，方知秦桧的儿秦熹，也是一个三品官，而且颇得重用，公布朝廷政令的朝报就是由他主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