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在一个姓祝的朋友家里赏牡丹作的，上半篇写，后半篇写主人和陪酒的女（大概也是主人家的歌女之类），正是可说得上是应他们的前之景的。后半篇歌词是：“香潋艳，锦模糊，主人长得醉功夫。莫携玉栏边去，差得枝一朵无。”

哈必图听罢，笑：“这位主人也算得是贤主人了，他喝醉了也有工夫陪客。但喝醉了赏恐怕不真切，咱们还是别喝醉的好。”完颜鉴忙怕他的：“对，对极了。哈大人这样说才是真正憧得风雅之呀！醉模糊，赏还有什么意思，咱们这就赏牡丹吧。”哈必图：“且慢，且慢。”

完颜鉴：“大人有何吩咐？”

哈必图忽地问：“玉是个很貌的女吧？”

完颜鉴知他读书无多，对有关秦玉的故事恐怕他听得不耐烦，因此只就诗句解释，一说：“一不错，正因为玉是一个非常貌的女，所以客人劝主人不要带她到栏边赏，恐防牡丹见了这样貌的姑娘，也要自愧不如。诗中的玉，是客人借用古代的女来比喻主人家中那位陪酒的女的貌的。”

哈必图哈哈大笑：“完颜将军，你的这班歌女都长得天仙一般，依我看，随便你哪一个都比得上玉吧？”

完颜鉴一听便知其意，说：“大人的意思，是叫她们不要—－”哈必图笑：“是呀，请你不要叫她们陪我们赏了。试想她们一个个这样貌，她们都去赏，牡丹恐怕都羞得不敢开了。”

完颜鉴屏退歌女，其他用人也都退下，天香亭里就只有主客二人了。

这座天香事是完颜鉴专为赏牡丹而建的，比王侯室的客厅还大。只有两个人颇有空阔之，但目力所极，对园中的景，却也看得清楚多了。那个女佣似乎恐怕惊动他们，在园一角的丛里轻轻修剪枝，不敢来。哈必图：“完颜将军，你这真是神仙日，但再过些时，恐怕你就要忙得没功夫也没心惰赏了。”

完颜鉴吃了一惊，试探他的风：“大人是说将有大事发生？”哈必图：“是呀，所以咱们还是先谈正经的大事，赏可以稍稍押后。”

完颜鉴：“大人奉皇上密令京，不知有何大事见告？”

哈必图大笑：“完颜将军，皇上叫你在商州整军经武，皇上想要的这件大事是什么，你也应该想得到吧？”

完颜鉴：“皇上是否将提兵百万西湖上，立吴山第一峰？”哈必图：“不一定是‘即将’，但伐宋之举，势在必行，最至迟恐怕也不会迟过明年。”

完颜鉴：“请哈大人禀告皇上，卑职奉命镇守商州。不敢稍有松懈，军粮草是都已有了准备的。伐宋之令一下，卑职愿为前驱。”

哈必图：“将军忠心为国，皇上是知的。我这次回去，自必也会把将军如何悉心整军经武的功劳奏明皇上。”

接着微微一笑，说：“你放心，咱们如何饮酒作乐，听歌赏舞这些小事，我不会对皇上说的，其实皇上也喜女，只是不能明言罢了。”

两个相视而笑，莫逆于心，哈必图继续说：“除了军国大事，皇上还有两件事给你。这两件事虽然说不是军国大事，但也足以影响军国大事的。”

伐宋这件大事，其实用不着哈必图传达皇上的意旨，完颜鉴己知的了。金国要吞并宋国，这早已是路人皆知的公开秘密，他要知的是皇上有何密令，心里想：“这可说到正题来了。”

“不知是哪两件事情？”完颜鉴问。哈必图：“你知皇上最顾忌的是哪两个人吗？”

完颜鉴其实是略有所闻的，但当然他不敢直说是业已知。

“卑职不知，请大人踢示。”

哈必图：“第一个是檀公直，他是贝勒份，将军想必不会不知。

”

完颜鉴：“这位檀贝勒不是听说在廿十年前就已莫明其妙的地失踪了吗？”

哈必图：“咱们是自己人，大家都不必顾忌。从现在起，咱们知什么就说什么，好吗？”

完颜鉴：“多谢皇上和哈大人这样信任我，我若然有所知，自是不敢隐瞒。”

哈必图：“三年前我也曾奉老皇上之命，秘密京，你知这件事吗？”

完颜鉴：“哈大人那年京之事我是知的、但老皇上密令我当然不得与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