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九微嘴角动了动，她似乎已无力再笑：“但江湖中的钱又怎是好赚的？所以我来到这边陲苗疆，想大捞一笔。”

伊川：“说说你的计划我听。”

宁九微：“这苗疆中什么都没有，就是金多。苗人代代居于此，囤积极丰。我已经查看好地方，只等一有机会，便可以将之夺走，那么我的女儿也就有几年饱饭可以吃了。”

伊川皱眉：“那岂不是对苗人很不公平？”

宁九微：“苗疆地产颇丰，本就不依赖于金银。苗人没有货币的概念，得了金，多就与汉人换了丝带鞋帽等绿绿的东西。百两黄金，连一两的价钱都得不回来。与其益了那些商，何如益了我呢？我也不亏待他们，自然会将其中的十分之一拿来，买了东西，送回苗疆。”

伊川：“这样说来，倒真是拿了的好。”

宁九微：“可惜我一个女，打也打不过别人，拿也拿不走多少，明知有金，却也是无可奈何。”

伊川：“我帮你。”

宁九微吃了一惊，：“你帮我？”

伊川重重地了。宁九微的睛中又似有泪光闪动，她笑了，笑得极为辛酸：“你肯帮我去这些坏事么？”

伊川摇摇，：“我不帮你去坏事。”他盯住宁九微，：“但这并不是坏事。”

宁九微的低下，她似已不敢再看伊川。

伊川悠悠：“不知什么时候机会最好？”

“再过三天，便是苗疆的拜月节，那时十八峒苗人都云集此地，参加一年一度的斗宝大会。那日人最多，也最，人越多越，我们就越有机会。”

三日很快就到了，拜月节也的确很闹。

伊川也数不清究竟来了多少人，他只觉得已经被吵得受不了了。

这座村落四周群山环抱，中间一带平原，广约十数里，现在已全都住满了人。他们有的自带了帐篷，伐倒十几丈的树，削成极的木桩，就地将帐篷支起；有的挖土凿石，筑起临时的房屋；有的脆就席地而居，将日常用摆得满地都是。人一多了，便什么的都有。卖胭脂粉的、卖货骨的、卖丝绡绸缎的、卖金银皿的、卖油盐酱醋的、卖衣裳鞋帽的、卖刀剑弓箭的、卖骡羊的、卖山东大饼北京豆苏州千层糕湖州粽的、卖柳州棺材扬州桌椅四川腊湖北辣的，应有尽有，叫卖声此起彼伏。就有汉人、苗人、藏人、侗人、彝人、满人、壮人、摆夷人、维吾尔人杂沓其间，喧呼叫嚷。各自拿了货易来去，场景之盛，真如罗刹海市一般。

这些人易起来极为大方，若是看中了东西，往往并不计较价钱。每每一条丝巾，就可以卖到几把金豆。那些苗人买到之后，就匆匆忙忙地到上，黝黑的面孔上尽是喜悦。这简单的幸福最能染人，伊川就有些被动了。

他一扬，又将面前的酒喝光，低声嘟囔了几句，伏在桌上打起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