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终于灭了，天地间就只剩下一片黑暗。

黑暗又怎么样？

连死都算不了什么，何况黑暗？

萧十一郎忽然想笑，大笑，笑完了再哭，哭完了再叫，大叫，但他却只是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觉得很疲倦，疲倦极了。

他过人，也被过。

无论是？还是被？他们拥有的情同样真实而伟大。

他忍受旭屈辱，也享受过荣耀，无论谁能够像他这么样过一生，都已应该很满足。

只可惜现在还没有到他死的时候。

忽然间，上面传来了一阵呼叫声，一线光忽然照了下来，照在他上。

他可以觉到光的温，也可以听见上面有人在大声呼唤：“萧十一郎，萧十一郎还活着。”

接着就有人下来，抬起了他，他甚至知其中有个人是连城。

但他却连睛没有睁开，一比黑暗更可怕的压力，已重重地压住了他，就压在他。

他只觉得非常疲倦，疲倦极了…

可是黑暗忽然又离他远去，他忽然又能呼到清新芬芳的空气，就像是他少年时在山林里，在原野中呼到空气一样。

现在他已不再是少年。

这里也不是空旷的原野山林。

附近有很多人正在议论纷纷，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可以听到每个人说的每句话里，都有萧十一郎的名字。

忽然间，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人，他也看不见这个人，却听了这个人的声音。

又是连城。

他的声音缓慢，清晰而有力：“各位现在想必已知，萧十一郎也是被人陷害了的，陷害他的人，就是昔年逍遥侯的嫡亲妹妹哥舒冰，也就是天宗的第二代主人，在下和萧十一郎之间，虽然恩怨纠缠已久，可是现在都已成过去，往事不堪回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只希望…”

萧十一郎没有再听下去，他只想永远地离开这里，离开所有的人，他已不愿再面对这些了不起的英雄好汉。

他忽然起来，走到连城面前，：“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说完了这句话，他就也不回地走了。

要活下去虽然并不是件容易事，但他却发誓一定要活下因为他欠人一条命？

萧十一郎从来也不欠别人，无论什么样的债，他都一定要还债。

日落西山。

西泠桥下的更冷了，苏小墓上的秋草也已枯黄，明月却犹未升起。

月楼船是不是还留在长堤外？风四娘是不是还在等着他了一叶轻舟，向长堤，萧十一郎就在轻舟上。

不他是死是活，是留是走，他总不能就这么忘记风四娘。

夜还来临，月楼上也有了灯光，仿佛还有人在曼声低唱。

轻舟还未过去，船已有人在吆喝：“萧公在此宴客，闹杂人等走远些。”

萧十一郎：“又有个萧公在这里宴客？是哪个萧公？”

船的大汉傲然：“当然就是侠名满天下的萧十二郎。”

萧十一郎笑了。

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笑来的，可是他的确在笑，大笑。

笑声惊动了船舱中的人，一个人背负着双手，傲然走了去，少年英俊，服饰华丽，果然是萧十二郎。

他看见了萧十一郎，脸上立刻也笑容，显帽情而有礼，：“你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