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停顿，睛里忽然盯住了船舱里的楼梯。

一个人正在从楼上凛凛然走下来。

一个豹般悍，骏般神气，蜂鸟般灵活，却又像狼一般孤独的人。

他上穿着件很宽大的黑丝袍，用一丝带系住，上面斜着一柄刀。

割鹿刀！

萧十一郎终于现了。

纵然是在人群里，他看来还是那么孤独寂寞，甚至还显得很疲倦。

可是他一双睛却像是天目山的两潭寒一样又黑、又、又冷、又亮。

没有人能找得适当的话，来形容他这双睛。

没有看过他这双睛的人，甚至述想都无法想像。

只要一看到这双睛，风四娘心里就会有说不的滋味。

那是酣？是酸？是苦？

别人既不能了解，她自己也分辨不。

沈君呢？

看见了萧十一郎，沈君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她们痴痴地站着，既没有呼唤，也没有冲去。

因为她们两个谁也不愿先叫来，谁也不愿首先表现得太激动。

因为他们是女人，是已跌人情中的女人。

女人的心，岂非本来就是微妙的。

何况，旁边还有这么多双睛在看着。

萧十一郎却没有看她们，也许本就没有注意到外面有这么样两个人。

他正看着那脸上着盖的青衣人，忽然：“你是来杀我的？”

青衣人。

萧十一郎：“你知我在搂上？”

青衣人：“嗯。”萧十一郎“你为什么不上去动手？”

青衣人：“我不急。”

萧十一郎也：“杀人的确是件不能着急的事。”

青衣人：“所以我杀人从不急。”

萧十一郎：“看来你好像很懂得杀人。”

青衣人冷冷“我若不懂杀人，怎么能来杀你？”

萧十一郎笑了。

可是他的睛却更冷、更亮，盯着这青衣人，：“你这面得好像不明。”

青衣人：“虽然不明，却很有用。”

萧十一郎：“你既然有胆敢来杀我，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青衣人：“因为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见人的。”

萧十一郎大笑，：“好，好极了。”

青衣人：“有哪好？”

萧十一郎：“你是个有趣的人，我并不是常常都能遇见你这人来杀我的。”他的睛里光芒闪动，忽又叹了气，：“只可惜这世上无趣的人大多了，无胆的人更多。”

青衣人：“无胆的人。”

萧十一郎：“我至少准备了四十个人的酒菜，想不到只有你一个人敢来。”

青衣人：“也许别人并不想杀你，”萧十一郎冷笑：“也许别人想杀我，却不敢光明正大地来，只想躲在暗中，鬼鬼祟祟地用冷箭伤人。”

这句话刚说完，外面已有个人冲了来，黑铁般的，钢针般的胡。

“我叫王猛。”他平常说话就像大叫“王八的王，猛龙过江的猛。”

萧十一郎看着他，目中笑意，：“你是来杀我的？”

王猛：“就算我本来不想杀你，现在也非杀不可。”

萧十一郎：“为什么？”

王猛：“因为我受不了你这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