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中，她似又回到了谷里的那间小小的木屋。

萧十一郎正在外面建筑另一问，雨落在山石上，就好像他用石锤在敲打着木。

声音是那么单调，却又是那么动听。

她帘渐渐阖起，似已将睡。

她虽然知现在睡不得，却已支持不下去—一恐惧并不是坏事。

一个人若忘了恐惧，就会忽略了危险，那才是真的可怕。

幸好这时萧十一郎已有了声音！

他仿佛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就轻轻问：“是你？”

四下—片黑暗，暗得什么都分辨不。

沈璧君看不到萧十一郎，萧十一郎自然也看不到她。

但他却已知是她，已觉她的存在。

沈璧君心里忽然泛起了一阵温之意，柔声：“是我——你刚刚睡着了。”

萧十一郎很久没有回答，然后才轻轻叹息了一声，：“你不该来的”沈璧君：“为——为什么？”

萧十一郎：“你知——我不愿意连累你。”

沈璧君：“若不是我，你怎会这样？本就是我连累了你。”

萧十一郎：“没你，他们一样会找到我，没有你，我一样能活下去，你明白吗？”

沈璧君：“我明白。”

萧十一郎：“好，你走吧！”

沈璧君：“我不走。”

她很快地接着：“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了。”

萧十一郎从来也未曾听到她说过如此决的话。

她本是很柔弱的人，现在已变了。

他本想再像以前那么样刺伤她，让她不能不走。

但也不知为了什么，那些尖刻的话他竟再也无法说来。

沈璧君仿佛笑了笑，柔声：“好在那些人已走了，我们总算已逃了来，等到天一亮，我就可以送你回去，那时我——我再走也不迟。”

萧十—郎又沉默了很久，忽也笑了笑，：“你本不会说谎，何必说谎呢？”

沈璧君：“我——说谎？”

萧十一郎：“那些人无论哪一个，都绝不会放过我的，我明白得很。”

他声音虽然还是那么虚弱，却又已带着些讥消之意。

沈璧君：“他们为什么一定要你死？”

萧十一郎：“因为我若死了，他们就可以活得更安全，更有面。”

沈璧君终于听了他话中的讥消之意，试探着问：“是不是只有你才知他们曾过哪些见不得人的事？”

萧十一郎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回答。

沈璧君长长叹息了一声，：“其实，你用不着告诉我，我现在也已看清这些自命侠义之辈的真面目了。”

萧十一郎：“哦？”沈璧君通；“他们说的，跟他们的，完全是两回事。”

萧十一郎：“所以他们为了要杀我，必定不惜使用各手段。”

沈璧君：“的确是这样。”

萧十一郎：“所以，你还是走的好，你不必陪我死。”

沈璧君：“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