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不说话了。

司徒中平悠然笑：“你虽未随他们同去，也只不过是因为知萧十一郎已醉了，他们必可得手，其实你心里又何尝不想将萧十一郎置于死地！而且你的理由比我们都充足多——”说到这里，他脸突然改变。

连城璧也不由自主地转过，随着他的目光瞧了过去。

他立刻发现沈璧君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里。

沈璧君全都在颤抖着，泪如断线珍珠般不停地往下落。

连城璧长长了气，柔声：“你本该已睡了的——”他一步步走过去，沈璧君一步步往后退。

连城璧柔声接着：“院里很凉，你要来，至少也得加件衣服。”

沈璧君忽然叫了起来，嘶声：“不要走近我！”

她着泪，咬着牙，接着：“我如今才知，原来你们是这样的英雄，这样的君——”她并没有说完这句话，就扭转，也不回地冲了去！

醉了，真的醉了。

真的醉了时，既不痛苦，也不愉快，既无过去。也无将来，甚至连现在都没有，因为脑里已成了一片空白。

真的醉了时，既不会想到别人，也不会想到自己，甚至连自己所的事，也像是别人的，和自己全无丝毫关系。

一个人真的醉了时所的事，一定是他平时想，却又不敢去的。

他这件事，一定是为了一个人，这人一定是他刻骨铭心，永难忘怀的人，就算他脑里已成了—片空白，就算他已醉死，这人还是在他心底，还是在他骨髓里，已与他的灵魂纠缠成一。

他会不顾一切地去这件事，但他自己却不知自己在什么，因为他的心已被那人在手里。

只有真正醉过的人，才能了解这觉。

萧十一郎忽然了起来，冲到柜台边，一把揪住掌柜的衣襟，：“拿来！”

掌柜的逃也逃不了，挣也挣不脱，脸已吓白，颤声“拿——拿什么？”

萧十一郎：“金钗——那金钗——”清醒的人，对喝醉了人总是有害怕的。

萧十一郎一把抢过了金钗，踉跄着走了几步，忽然一跤跌在地上，居然并没有站起来。

他也许本不知自己在瞧着的是什么？想着的又是什么？

他只是在反反复复地唤着沈璧君的名字。

因为沈璧君这人并不在他脑里，而在他骨髓里、血里，在他心底，已与他灵魂纠缠在一起。

他又何必再去想呢？

那掌柜的也明白了，心里也在暗暗叹息“这一男一女本来很相，又很相，为什么偏要分手？”

萧十一郎痴痴地瞧着、反复地低唤…忽然伏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哭得就像是个孩。

连那掌柜的心都酸了。

“那位姑娘若是瞧见他这模样，不知还能不能忍心离开他？”

掌柜的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这一生中还没有为情如此颠倒，如此痛苦，现在又幸而过了为情颠倒的年纪。

他却不知没有经历过这情的人，人生中总难免有片空白，这片空白正是所有其他的任何事都填不满的。

“是不相思，相思令人老，几番几思量，还是相思好…”门外巳隐隐传来蹄声，脚步奔腾声。

忽然间“砰！砰！砰！”三声大震。

三面的窗都被踢碎，三个人一跃而，一个站在门，手持一柄青森森的长剑，脸却比剑还青、还冷，正是海南第一手海灵！

萧十一郎还似全无觉，还是坐在那里，痴痴地瞧着手里的金钗，低低地呼唤着沈璧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