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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曲谐(6/10)

,便远远站定。跟着走上一队二百人的细乐队,也都是一锦衣,箫丝弦,仍是不停奏。其后上来的是号手、鼓手、大锣小锣、铙钹钟铃,一应俱全。令狐冲看得有趣,心想:“待会打将起来,有锣鼓相和,岂不是如同在戏台上戏?”

鼓乐声中,日月教教众一队队的上来。这些人显是着堂名分列,衣服颜也各不同,黄衣、绿衣、蓝衣、黑衣、白衣,一队队的团锦簇,比之戏赛会,衣饰还更光鲜,只是每人腰间各系白带。上峰来的却有三四千之众。冲虚寻思:“乘他们立足未定,便一阵冲杀,我们较占便宜。但对方装神鬼,要来甚么先礼后兵。我们若即动手,倒未免小气了。”见令狐冲笑嘻嘻的不以为意,方证则视若无睹,不动声,心想:“我如显得张惶,未免定力不够。”各教众分批站定后,上来十名长老,五个一边,各站左右。音乐声突然止歇,十名长老齐声说:“日月神教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圣教主驾到。

便见一蓝呢大轿抬上峰来。这轿由十六名轿伕抬着,移动既快且稳。一轿便如是一位轻功手,轻轻巧巧的便上到峰来,足见这一十六名轿伕个个怀不弱的武功。令狐冲定看去,只见轿伕之中竟有祖千秋、黄伯、计无施等人在内。料想若不是老太矮,无法和祖千秋等一起抬轿,那么他也必被迫一名轿伕了。令狐冲气往上冲,心想:“祖千秋他们均是当世豪杰,任教主却迫令他们抬轿的贱事。如此役天下英雄,当真令人气炸了膛。”蓝呢大轿旁,左右各有一人,左首是向问天、右首是个老者。这老者甚是面熟,令狐冲一怔,认得是洛城中教他弹琴的绿竹翁。这人叫盈盈作“姑姑”,以致自己误以为盈盈是个年老婆婆,自从离了洛之后,便没再跟他相见,今日却跟了任我行上见峰来。他一颗心怦怦,寻思:“何以不见盈盈?”突然间想起一事,见日月教教众人人腰系白带,似是服丧一般,难盈盈见父亲率众攻打恒山,苦谏不听,竟然自杀死了?令狐冲血上涌,丹田中几下剧痛,当下便想冲上去问向问天,但想任我行便在轿中,终于忍住。见峰上虽聚着数千之众,却是鸦雀无声。那大轿停了下来,众人目光都向轿帷,只待任我行来。忽听得无庵中传一声喧笑之声。一人大声:“快让开,好给我坐了!”另一人:“大家别争,自大至小,着坐坐这张九龙宝椅!”正是桃仙和桃枝仙的声音。

方证、冲虚、令狐冲等立时骇然变。桃谷六仙不知何时闯了无庵中,正在争坐这张九龙宝椅,坐得久了,引动药引,那便如何是好?冲虚忙抢庵中。

只听他大声喝:“快起来!这张椅是日月教任教主的,你们坐不得!”桃谷六仙的声音从庵中传来:“为甚么坐不得?我偏要坐!”“快起来,好让我坐了!”“这椅坐着真舒服,的,好像坐在大胖上一般!”“你坐过大胖么?”令狐冲心知桃谷六仙正在争坐九龙宝椅,你坐一会,他坐一会,终将压下机簧,引发埋藏于无庵下的数万斤炸药,见峰上日月教和少林、武当、恒山派群豪,势必玉石俱焚。他初时便庵中制止,但不知怎的,内心却似乎是盼望那炸药炸将起来,反正盈盈已死,自己也不想活了,大家一瞬之间同时毕命,岂不净?一瞥间,蓦地见到仪琳的一双俏目在凝望自己,但和自己光一接,立即避开,心想:“仪琳小师妹年纪还这样小,却也给炸得粉碎骨,岂不可惜?但世上有谁不死?就算今日大家安然无恶,再过得一百年,此刻见峰上的每一个人,还不都成为白骨一堆?”只听得桃谷六仙还在争闹不休:“你已坐了第二次啦,我一次还没坐过。”“我第一次刚坐上去,便给拉了下来,那可不算。”“我有一个主意,咱们六兄弟一起挤在这张椅上,且看坐不坐得下?”“妙极,妙极!大家挤啊,哈哈!”“你先坐!”“你先坐,我坐在上面。”“大的坐上面,小的坐下面!”“不,大的先坐!年纪越小,坐得越!”

方证大师见危机只在顷刻之间,可又不能声劝阻,漏了机关,当即快步殿,大声说:“贵客在外,不可争闹,别吵!”这“别吵”二字,是运起了少林派至无上内功“金刚禅狮吼”功夫,一内家劲力,对准了桃谷六仙去。冲虚长只觉脑一,险些摔倒。桃谷六仙已同时昏迷不醒。冲虚大喜,手如风,先将坐在椅上的两人提开,随即了六人,都推到了观音菩萨的供桌底下,俯在椅旁细听,幸喜并无异声,只觉手足发,满大汗,只要方证再迟得片刻来,药引一发,那是人人同归于尽了。冲虚和方证并肩来,说:“请任教主庵奉茶!”可是轿帷纹风不动,轿中始终没有动静。冲虚大怒,心想:“老恁大!我和方证大师、令狐掌门三人,在当今武林之中,位望何等崇,站在这里相候,你竟不理不睬!”若不是九龙椅中伏有机关,他便要长剑手,挑开轿帷,立时和任我行动手了。他又说了一遍,轿中仍是无人答应。向问天弯下腰来,俯耳轿边,听取轿中人的指示,连连,站直后说:“敝教任教主说,少林寺方证大师,武当山冲虚长两位武林前辈在此相候,极不敢当,日后自当亲赴少林、武当,相谢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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