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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迫娶(5/10)

参爹哭得伤心,也哭了起来。爹爹反而劝我,说:‘乖孩,别哭,别哭。爹爹倘若死了,你孤苦伶仃的在这世上,又有谁来照顾你?’他这样说,我哭得更加厉害了。”她说到这里,眶中泪珠莹然,神情极是凄楚,又:“爹爹说:‘好啦,好啦!我不死就是,只不过也太对不住你娘。’我问:‘到底你怎样对不住我娘?’爹爹叹了气,说:‘你娘本来是个尼姑,你是知的了。我一见到你娘,就得她发狂,说甚么要娶她为妻。你娘说:“阿弥陀佛,起这,也不怕菩萨嗔怪。”我说:“菩萨要怪,就只怪我一人。”你娘说:“你是俗家人,娶妻生,理所当然。我空门,六清净,再动凡心,菩萨自然要责怪了,可怎会怪到你?”我一想不错,是我决意要娶你娘,可不是你娘一心想嫁我。倘若让菩萨怪上了她,累她死后在地狱中受苦,我如何对得住她?因此我去了和尚。菩萨自然先怪我,就算下地狱,咱们夫妻也是一块儿去。’”

令狐冲心想:“不戒大师确是个情,为了要担负菩萨的责任,这才去和尚,既然如此,不知后来又怎会变心?”仪琳续:“我就问爹爹:‘后来你娶了妈妈没有?’爹爹说:‘自然娶成了,否则怎会生下你来?千不该,万不该,那日你生下来才三个月,我抱了你在门晒太。’我说:‘晒太又有甚么不对了?’爹爹说:‘事情也真不巧,那时候有个貌少妇,骑了经过门,看见我大和尚抱了个女娃娃,觉得有些奇怪,向咱们瞧了几,赞:“好的女娃娃!”我心中一乐,说:“你也得很啊。”那少妇向我瞪了一,问:“你这女娃娃是哪里偷来的?”我说:“甚么偷不偷的?是我和尚自己生的。”那少妇忽然大发脾气,骂:“我好好问你,你几次三番向我取笑,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说:“取甚么笑?难和尚不是人,就不会生孩?你不信,我就生给你看。”哪知那女人凶得很,从背上剑来,便向我刺来,那不是太不讲理吗?’”

令狐冲心想:“不戒大师直言无忌,说的都是真话,但听在对方耳里,却都成为无聊调笑。他既然娶妻生女,怎地又不还俗?大和尚抱了个女娃娃,原是不不类。”

仪琳:“我说:‘这位太太可也太凶了。我明明是你生的,又没骗她,么好端端地便剑刺人?’爹爹:‘是啊,当时我一闪避开,说:“你怎地不分青红皂白,便动刀剑?这女娃娃不是我生的,难是你生的?”那女人脾气更大了,向我连刺三剑。她几剑刺我不中,剑更快了。我当然不来怕她,就怕她伤到了你,她刺到第八剑上,我飞起一脚,将她踢了个斗。她站起来,大骂我:“不要脸的恶和尚,无耻下,调戏妇女。”“‘就在这时候,你妈妈从河边洗了衣服回来,站在旁边听着。那女人骂了几句,气愤愤的骑走了,掉在地上的剑也不要了。我转跟你娘说话。她一句也不答,只是哭泣。我问她为甚么事,她总是不睬。第二天早晨,你娘就不见了。桌上有一张纸,写着八个字。你猜是甚么字?那便是“负心薄幸,好无厌”这八个字了。我抱了你到去找她,可哪里找得到。’“我说:‘妈妈听了那女人的话,以为你真的调戏了她。’爹爹说:‘是啊,那不是冤枉吗?可是后来我想想,那也不全是冤枉,因为当时我见到那个女人,心中便想:“这女生得好俊。”你想:我既然娶了你妈妈老婆,心中却赞别个女人貌,不但心中赞,中也赞,那不是负心薄幸、好无厌么?’”令狐冲心:“原来仪琳师妹的妈妈醋劲儿这般厉害。当然这中间大有误会,但问个明白,不就没事了?”仪琳:“我说:‘后来找到了妈妈没有?’爹爹说:‘我到寻找,可哪里找得到?我想你妈是尼姑,一定去了尼姑庵中,一庵堂都找遍了。这一日,找到了恒山派的白云庵,你师父定逸师太见你生得可,心中喜,那时你又在生病,便叫我将你寄养在庵中,免得我带你在外奔波,送了你一条小命。’”一提到定逸师太,仪琳又不禁泫然,说:“我从小没了妈妈,全仗师父抚养长大,可是师父给人害死了,害死她的,却是令狐大哥的师父,你瞧这可有多为难。令狐大哥跟我一样,也是自幼没了妈妈,由他师父抚养长大的。不过他比我还要苦些,不但没了妈妈,连爹爹也没有。他自然敬他的师父,我要是将他师父杀了,为我师父报仇,令狐大哥可不知有多伤心。我爹爹又说:他将我寄养在白云庵中之后,找遍了天下的尼姑庵,后来连蒙古、西藏、关外、西域,最偏僻的地方都找到了,始终没打听到半我娘的音讯。想起来,我娘定是怪我爹爹调戏女人,第二天便自尽了。哑婆婆,我妈妈家时,是在菩萨面前发过誓的,空门之后,决不再有情缘牵缠,可是终于拗不过爹爹,嫁了给他,刚生下我不久,便见他调戏女人,给人骂‘无耻下’,当然生气。她是个十分刚烈的女,自己以为一错再错,只好自尽了。”仪琳长长叹了气,续:“我爹爹说明白这件事,我才知,为甚么他看到‘天下第一负心薄幸,好无厌之徒’这布条时,如此伤心。我说:‘妈妈写了这张纸条骂你,你时时拿给人家看么?怎么别人竟会知?’爹爹:‘当然没有!我对谁也没说。这事说了来,好光彩吗?这中间有鬼,定是你妈妈的鬼魂找上了我,她要寻我报仇,恨我玷污了她清白,却又去调戏旁的女。否则挂在我上的布条,旁的字不写,怎么偏偏就写上这八个字?我知她是在向我索命,很好,我就跟她去就是了。’

“爹爹又:‘反正我到找你妈妈不到,到世去和她相会,那也正是求之不得。可惜我太重,上吊了片刻,绳便断了,第二次再上吊,绳又断了。我想拿刀抹脖,那刀明明在边的,忽然又找不到了,真是想死也不容易。’我说:‘爹爹,你错啦,菩萨保佑,叫你不可自尽,因此绳会断,刀会不见。否则等我找到时,你早已死啦。’爹爹说:‘那也不错,多半菩萨罚我在世上还得多受些苦楚,不让我立时去世和你妈妈相见。’我说:‘先前我还是田伯光的布条跟你掉错了,因此你生这么大的气。’爹爹说:‘怎么会掉错?不可不戒以前对你无礼,岂不是“胆大妄为”?我叫他去媒,要令狐冲这小来娶你,他推三阻四,总是办不成,那还不是“办事不力”?这八字评语挂在他上,真是再合式也没有了。’我说:‘爹爹,你再叫田伯光去这等无聊之事,我可要生气了。令狐大哥先前喜的是他小师妹,后来喜教的任大小。他虽然待我很好,但从来就没将我放在心上。’”令狐冲听仪琳这么说,心下颇觉歉然。她对自己一片痴心,初时还不觉得,后来却渐渐明白了,但自己确然如她所说,先是喜岳家小师妹,后来将一腔情意转到了盈盈上。这些时候来亡命江湖,少有想到仪琳的时刻。仪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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