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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复仇(10/10)

:“谁说只有你妈妈一人?”

林平之冷笑:“你娘也真喜令狐冲。为了这小,你父母不知角了多少次。”岳灵珊讶:“我爹爹妈妈为了大师哥角?我爹妈是从来不角的,你怎么知?”林平之冷笑:“从来不角?那只是装给外人看看而已。连这事,岳不群也起伪君的假面。我亲耳听得清清楚楚,难会假?”岳灵珊:“我不是说假,只是十分奇怪。怎么我没听到,你听到了?”林平之:“现下说与你知,也不相。那日在福州,嵩山派的两人抢了那袈裟去。那两人给令狐冲杀死,袈裟自然是令狐冲得去了。可是当他受重伤、昏迷不醒之际,我搜他上,袈裟却已不知去向。”岳灵珊:“原来在福州城中,你已搜过大师哥上。”林平之:“正是,哪又怎样?”岳灵珊:“没甚么?”

盈盈心想:“岳姑娘反后跟着这狡凶险、暴躁乖戾的小,这一辈,苦可有得吃了。”忽然又想:“我在这里这么久了,冲郎一定挂念。”侧耳倾听,不闻有何声息,料想他定当平安无事。只听林平之续:“袈裟既不在令狐冲上,定是给你爹娘取了去。从福州回到华山,我潜心默察,你爹爹掩饰得也真好,竟半端倪也瞧不来,你爹爹那时得了病,当然,谁也不知他是一见袈裟上的《辟邪剑谱》之后,立即便自练剑。旅途之中众人聚居,我不敢去窥探你父母的动静,一回华山,我每晚都躲在你爹娘卧室之侧的悬崖上,要从他们的谈话之中,查知剑谱的所在。”岳灵珊:“你每天晚上都躲在那悬崖上?”林平之:“正是。”岳灵珊又重复问了一句:“每天晚上?”盈盈听不到林平之的回答,想来他是。只听得岳灵珊叹:“你真有毅力。”林平之:“为报大仇,不得不然。”岳灵珊低低应了声:“是。”

只听林平之:“我接连听了十几晚,都没听到甚么异状。有一天晚上,听得你妈妈说:‘师哥,我觉得你近来神不对,是不是练那紫霞神功有些儿麻烦?可别太求,惹来。’你爹笑了一声,说:‘没有啊,练功顺利得很。’你妈:‘你别瞒我,为甚么你近来说话的嗓变了,又尖又,倒像女人似的。’你爹:‘胡说八!我说话向来就是这样的。’我听得他说这句话,嗓声就尖得很,确像是个女在大发脾气。你妈:‘还说没变?你一生之中,就从来没对我这样说过话。我俩夫妇多年,你心中有甚么解不开的事,何以瞒我?’你爹:‘有甚么解不开的事?嗯,嵩山之会不远,左冷禅意图吞并四派,其心昭然若揭。我为此烦心,那也是有的。’你妈:‘我看还不止于此。’你爹又生气了,尖声:‘你便是瞎疑心,此外更有甚么?’你妈:‘我说了来,你可别发火。我知你是冤枉了冲儿。’你爹:‘冲儿?他和教中人来往,和教那个姓任的姑娘结下私情,天下皆知,有甚么冤枉他的?’”盈盈听他转述岳不群之言,提到自己,更有“结下私情,天下皆知”八字,脸上微微一,但随即心中涌起一柔情。只听林平之续:“你妈说:‘他和教中人结,自是没冤枉他。我说你冤枉他偷了平儿的《辟邪剑谱》。’你爹:‘难剑谱不是他偷的?他剑术突飞猛,比你比我还要明,你又不是没见过?’你妈:‘那定是他另有际遇。我断定他决计没拿辟邪剑谱。冲儿任胡闹,不听你我的教训,那是有的。但他自小光明磊落,决不偷偷摸摸的事。自从珊儿跟平儿要好,将他撇下之后,他这等傲之人,便是平儿双手将剑谱奉送给他,他也决计不收。’”

盈盈听到这里,心中说不喜,真盼立时便能搂住了岳夫人,好好谢她一番,心想不枉你将冲郎从小抚养长大,华山全派,只有你一人,才真正明白他的为人;又想单凭她这几句话,他日若有机缘,便须好好报答她才是。林平之续:“你爹哼了一声,:‘你这么说,咱们将令狐冲这小门墙,你倒似好生后悔。’你妈:‘他犯了门规,你执行祖训,清理门,无人可以非议。但你说他结,罪名已经够了,何必再冤枉他偷盗剑谱?其实你比我还明白得多。你明知他没拿平儿的《辟邪剑谱》。’你爹叫了起来:‘我怎么知?我怎么知?’”

林平之的声音也是既且锐,仿效岳不群尖声怒叫,静夜之中,有如厉枭夜啼,盈盈不由得骨悚然。隔了一会,才听他续:“你妈妈缓缓的:‘你自然知,只因为这剑谱,是你取了去的。’你爹怒声吼叫:‘你…你说…是我…’但只说了几个字,突然住。你妈声音十分平静,说:‘那日冲儿受伤昏迷,我替他止血治伤之时,见到他上有件袈裟,写满了字,似乎是剑法之类。第二次替他换药,那件袈裟已经不见了,其时冲儿仍然昏迷未醒。这段时候之中,除了你我二人,并无别人房。这件袈裟可不是我拿的。’”岳灵珊哽咽:“我爹爹…我爹爹…”林平之:“你爹几次说话,但均只糊不清的说了一两个字,便没再说下去。你妈妈语声渐转柔和,说:‘师哥,我华山一派的剑术,自有独到的造诣,紫霞神功的气功更是不凡,以此与人争雄,自亦足以树名声于江湖,原不必再去另学别派剑术。只是近来左冷禅野心大炽,图并四派。华山一派在你手中,说甚么也不能沦亡于他手中。咱们联络泰山、恒山、衡山三派,到时以四派斗他一派,我看还是占了六成赢面。就算真的不胜,大伙儿轰轰烈烈的剧斗一场,将命送在嵩山,也就是了,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致愧对华山派的列祖列宗。’”盈盈听到这里,心下暗赞:“这位岳夫人确是女中须眉,比她丈夫可有骨气得多了。”

只听岳灵珊:“我妈这几句话,可理呀。”林平之冷笑:“可是其时你爹爹已拿了我的剑谱,早已开始修习,哪里还肯听师娘的劝?”他突然称一句“师娘”,足见在他心中,对岳夫人还是不失敬意,继续:“你爹爹那时说:‘你这话当真是妇人之见。逞这等匹夫之勇,徒然送了命,华山派还是给左冷禅吞了,死了之后,未必就有脸面去见华山派列祖列宗。’你妈半晌不语,叹:‘你苦心焦虑,为了保全本派,有些事我也不能怪你。只是…只是那辟邪剑法练之有损无益,否则的话,为甚么林家孙都不学这剑法,以致被人家得走投无路?我劝你还是悬崖勒,及早别学了罢?’你爹爹大声:‘你怎知我在学辟邪剑法?你…你…在偷看我吗?’你妈:‘我又何必偷看这才知?’你爹大声:‘你说,你说!’他说得声嘶力竭,话音虽响,却显得颇为气馁。“你妈:‘你说话的声音,就已经全然变了,人人都听得来,难你自己反而不觉得?’你爹还在辩:‘我向来便是如此。’你妈:‘每天早晨,你被窝里总是落下了许多胡须…’你爹尖叫一声:‘你瞧见了?’语音甚是惊怖。你妈叹:‘我早瞧见了,一直不说。你粘的假须,能瞒过旁人,却怎瞒得过和你了几十年夫妻的枕边之人?’你爹见事已败,无可再辩,隔了良久,问:‘旁人还有谁知了?’你妈:‘没有。’你爹问:‘珊儿呢?’你妈:‘她不会知的。’你爹:‘平之自然也不知了?’你妈:‘不知。’你爹:‘好,我听你的劝,这件袈裟,明儿咱们就设法给平之,再慢慢想法替令狐冲洗刷清白。这路剑法,我今后也不练了。’你妈十分喜,说:‘那当真再好也没有。不过这剑谱于人有损,岂可让平儿见到?还是毁去了的为是。’”岳灵珊:“爹爹当然不肯答允了。要是他肯毁去了剑谱,一切都不会是这个样。”

林平之:“你猜错了。你爹爹当时说:‘很好,我立即毁去剑谱!’我大吃一惊,便想声阻止,剑谱是我林家之他有益有害,你爹爹可无权毁去。便在此时,只听得窗呀的一声打开,我急忙缩前红光一闪,那件袈裟飘将下来,跟着窗又即关上。看那袈裟从我旁飘过,我伸手一抓,差了数尺,没能抓到。其时我只知父母之仇是否能报,系于是否能抓到袈裟,全将生死置之度外,我右手搭在崖上,左脚拚命向外一勾,只觉脚尖似乎碰到了袈裟,立即缩将回来,当真幸运得,竟将那袈裟勾到了,没落天声峡下的万仞渊中。”

盈盈听他说得惊险,心想:“你若没能将袈裟勾到,那才真是幸运得呢。”岳灵珊:“妈妈只爹爹将剑谱掷了天声峡中,其实爹爹早将剑法记熟,袈裟于他已然无用,却让你因此而学得了剑法,是不是?”林平之:“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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