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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密议(4/10)

前辈立甚正,吃的虽是镖局饭,但行侠仗义,急人之难,他不在佛门,行的却是佛门之事。一个人只要心地好,心即是佛,是否家,也没多大分别。红叶禅师当然不久即知,这林镖便是他的得意弟,但听说师徒之间,以后也没来往。”令狐冲:“这位林前辈从华山派岳蔡二位前辈中,获知《葵宝典》的要,不知那《辟邪剑谱》又从何而来?而林家传下来的辟邪剑法,却又不甚明?”

方证:“辟邪剑法是从《葵宝典》残本中悟来的武功,两者系同源,但都只得到了原来宝典的一小分。”转向冲虚:“兄,剑法之,你是大行家,比我懂得多了,这中间的理,你向令狐少侠说说。”

冲虚笑:“你这么说,若非多年知己,老可要怪你取笑我了。当今剑术之,除了风老前辈,又有谁及得上令狐少侠?”方证:“令狐少侠剑术虽,剑上的学问却远不及你。大家是自己人,无话不说,那也不用客气。”冲虚叹:“其实以老之所知,与剑中浩如烟海的学问相比,实只太仓一粟而已。将来也不知是否得有机缘拜见风老前辈,向他老人家请教疑难。”向令狐冲:“今日林家的辟邪剑法平平无奇,而林远图前辈曾以此剑法威震江湖,却又绝不虚假。当年青城派掌门长青,号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却也败在林前辈手下。今日青城派的剑法,可就比福威镖局的辟邪剑法得太多,其中一定别有原因。这个理,老已想了很久,其实,天下学剑之士,人人都曾想过这个理。”令狐冲:“林师弟家破人亡,父母双双惨死,便是由于这个疑团难解而起?”冲虚:“正是。辟邪剑法的威名太甚,而林震南的武功太低,这中间的差别,自然而然令人推想,定然是林震南太蠢,学不到家传武功。一步便想,倘若这剑谱落在我手中,定然可以学到当年林远图那辉煌显赫的剑法。老弟,百余年来以剑法驰名的,原不只林远图一人。但少林、武当、峨嵋、昆仑、苍、青城以及五岳剑派诸派,后代各有传人,旁人决计不会去打他们的主意。只因林震南武功低微,那好比一个三岁娃娃,手持黄金,在闹市之中行走,谁都会起心抢夺了。”令狐冲:“这位林远图前辈既是红叶禅师的足,然则他在莆田少林寺中,早已学到了一惊人武功,甚么辟邪剑法,说不定只是他将少林派剑法略加变化而已,未必真的另有剑谱。”冲虚:“这么想的人,本来也是不少。不过辟邪剑法与少林派武功截然不同,任何学剑之士,一见便知。嘿嘿,起心抢夺剑谱的人虽多,终究还是青城矮最老,第一个动手。可是余矮虽厚,脑却笨,怎及得上令师岳先生不动声,坐收利。”

令狐冲脸上变:“长,你…你说甚么?”冲虚微微一笑,说:“那林平之拜了你华山门下,《辟邪剑谱》自然跟着带来了。听说岳先生有个独生女,也要许你那林师弟,是不是?果然是谋远虑。”令狐冲初时听冲虚说“令师岳先生不动声、坐收利”,辱及师尊,颇为忿怒,待又听到他说到师父“谋远虑”,突然想起,那日师父派遣二师弟劳德诺乔装改扮,携带小师妹到福州城外开设酒店,当时不知师父用意,此刻想来,自是为了针对福威镖局。林震南武功平平,师父如此心积虑,若说不是为了《辟邪剑谱》,又为了甚么?只是师父所用的策略乃是巧取,不像余沧海和木峰那样豪夺罢了。随即又想:“小师妹是个妙龄闺女,只是师父为甚么要她抛面,去开设酒店?”想到这里,不由得心涌起一阵寒意,突然之间省悟:“师父要将小师妹许给林师弟,其实在他二人相见之前,早就有这个安排了。”

方证和冲虚见他脸上晴不定,神气甚是难看,知他向来尊敬师父,这番话颇伤他的脸面。方证:“这些言语,也只是老衲与冲虚兄闲谈之时,胡推测。尊师为人方正,武林中向有君之称。只怕我们是以小人之心,妄度君之腹了。”冲虚微微一笑。令狐冲心下一片混,只盼冲虚所言非实,但内心,却知他每句话说的都是实情,忽然又想:“是了,原来林远图前辈本是和尚,因此他向巷老宅之中,有一佛堂,而那剑谱,又是写在袈裟上。猜想起来,他在华山与岳肃、蔡峰两位前辈探讨葵宝典,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当时他尚是禅师,到得晚上,便笔录在袈裟之上,以免遗忘。”冲虚:“时至今日,这《葵宝典》上所载的武学秘奥,教手中有一些,令师岳先生手上有一些。你林师弟既拜华山派门下,左冷禅便千方百计的来找岳先生麻烦,用意显然有二:一是想杀了岳先生,便于他归并五岳剑派:其二自然是劫夺《辟邪剑谱》了。”

令狐冲连连,说:“长推想甚是。那宝典原书是在莆田少林寺,左冷禅可知吗?倘若他得知此事,只怕更要去滋扰莆田少林寺。”方证微笑:“莆田少林寺中的《葵宝典》早已毁了。那倒不足为虑。”令狐冲奇:“毁了?”方证:“红叶禅师临圆寂之时,召集门人弟,说明这宝典的前因后果,便即投炉中火化,说:“这武学秘笈微奥妙,但其中许多关键之,当年的撰作人并未能妥为参通解透,留下的难题太多,尤其是第一关难过,不但难过,简直是不能过、不可过,传后世,实非武林之福。’他有遗书写给嵩山本寺方丈,也说及了此事。”令狐冲叹:“这位红叶禅师前辈见识非凡。倘若世上从来就没有《葵宝典》,这许许多多变故,也就不会发生。”他心中想的是:“没有《葵宝典》就没有辟邪剑法,师父就不会安排将小师妹许给林师弟,林师弟不会投华山派门下,就不会遇见小师妹。”但转念又想:“可是我令狐冲浮无行,与旁门左之士结,又跟《葵宝典》有甚么系了?男汉大丈夫,自己因,自己得果,不用怨天尤人。”冲虚:“下月十五,左冷禅召集五岳剑派齐集嵩山推举掌门,令狐少侠有何见?”令狐冲微笑:“那有甚么推举的?掌门之位,自然是非左冷禅莫属。”冲虚:“令狐少侠便不反对吗?”令狐冲:“他嵩山、泰山、衡山、华山四派早已商妥,我恒山派孤掌难鸣,纵然反对,也是枉然。”冲虚摇:“不然!泰山、衡山、华山三派,慑于嵩山派之威,不敢公然异议,容或有之,若说当真赞成并派,却为事理之所必无。”方证:“以老衲之见,少侠一上来该当反对五派合并,理正辞严,他嵩山派未必说得人心尽服。倘若五派合并之议终于成了定局,那么掌门人一席,便当以武功决定。少侠如全力施为,剑法上当可胜得过左冷禅,索便将这掌门人之位抢在手中。”令狐冲大吃一惊,:“我…我…那怎么成?万万不能!”冲虚:“方丈大师和老商议良久,均觉老弟是直人,随随便便,无可无不可,又跟教左之士结,你倘若了五岳派的掌门人,老实说,五岳派不免门规松弛,众弟行为放纵,未必是武林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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