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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蒙冤(6/10)

钟镇:“尊驾既非华山派人,咱们可不能扰了岳先生,这就借步到外面说话。”这几句话语调平淡,但目凶光,充满了杀机,显是令狐冲揭了他的底,已决心诛却。他对岳不群毕竟有所忌惮,不敢在福威镖局中剑杀人,要将令狐冲引到镖局之外再行动手。

这句话正合令狐冲心意,大声叫:“岳先生,你今后可得多加提防。教教主任我行复,此人星大法,专旁人内功,他说要跟华山派为难。还有,嵩山派想并吞你华山派。你是彬彬君,人家的狼心狗肺,却不可不防。”他此番来到福州,为的便是要向师父说这几句话,说罢便即大踏步门。钟镇等跟了来。

令狐冲迈步走福威镖局,只见一群尼姑、妇女站在大门外,正是恒山派那批女弟。仪和与郑萼二人手持拜盒,走在最前,当是到镖局来拜会岳不群和岳夫人。令狐冲一怔,急忙转,不让她们见到,但已跟仪和她们打了个照面,好在仪琳远远在后,没见到他面目。

钟镇等三人来时,仪和与郑萼却认得他们,不禁一怔,同时停住了脚步。令狐冲心想:“恒山派弟既知我师父在此,自当前来拜会,有我师父、师娘照料,她们也不会吃亏了。”他不愿给仪琳见到,斜刺里便溜走。

钟镇、邓八公、克新同时兵刃手,拦在他面前,喝:“你还想逃吗?”令狐冲笑:“我没兵,怎生打法?”

这时岳不群、岳夫人和华山派众弟都来到门前,要看令狐冲如何对付钟镇等三人。岳灵珊鞘,叫:“大…”想将长剑掷过去给他。岳不群左手两指伸,搭在她剑刃之上,摇了摇。岳灵珊急:“爹!”岳不群又摇了摇。这一切全瞧在令狐冲里,心中大:“小师妹对我,毕竟还有昔日之情。”突然之间,好几人齐声惊呼。令狐冲情知必是有人偷袭,不及回,立即向前急纵而。他内力奇厚,这一跃既且速,但饶是如此,只觉脑后生风,一剑在背后直劈而下,刚才这一跃只须慢得刹那,又或是力不足,跃得近了半尺,只给人劈成两半,当真凶险已极。他站定后立即回,但听得一声呼叱,白光闪动。恒山派女弟同时手。七人一队,分成三队,七柄长剑指住一人,将钟镇等三人分别围住。这一下剑、移步、围敌、招,动作也是迅捷无比,加之法轻盈,姿式观,显是习练有素的阵法。每柄长剑剑尖指住对方一要害,、腹、腰、背、胁,每人上七要害,均被一柄长剑指住。阵法既成,七名女弟便不再动。

适才手向令狐冲偷袭的,便是钟镇。听得令狐冲的言语对嵩山派甚是不利,当即乘其不备,忽施杀手,意尽速灭,以免他多嘴多,更增岳不群的疑心。他手固是极毒,却还是让对方避了开去,而恒山派众女弟剑阵一成,他武功虽,可也半动弹不得,四肢百骸,只须哪里动上一动,料想便有一柄剑刺将过来。

岳不群、岳夫人等不知恒山派与钟镇等在廿八铺中曾有一番过节,突见双方动手,都大为惊奇,见恒山派众女弟所结剑阵甚是奇妙,二十一人分成三堆,除了衣袖衫角在风中飘动之外,二十一柄长剑寒光闪闪,竟是纹丝不动,其中却蕴藏着无限杀机。令狐冲但见恒山剑阵凝式不动,七柄剑既攻敌,复自守,七剑连环,绝无破绽可寻,宛然有独孤九剑“以无招破有招”之妙诣,气吁吁的喝采:“妙极!这剑阵彩之至!”钟镇见受制,当即哈哈一笑,说:“大家是自己人,开甚么玩笑?我认输了,好不好?”当的一声,掷剑下地。围住他的七人以仪和为首,见对方掷剑认输,当好长剑一抖,收了转去,其余六人跟着收剑。不料钟镇左足足尖在地下长剑剑上一,那剑猛地起。钟镇手指间一碰剑柄,剑锋如电,蓦地刺。仪和“啊”的一声惊呼,右臂中剑,手中长剑呛啷落地。钟镇长笑声中,寒光连闪,恒山派众弟纷纷受伤。这么一,其余两个剑阵中的十四名女弟心神稍分,邓八公和克新同时乘隙发动,登时兵刃相,铮铮之声大作。令狐冲抢起仪和掉在地下的长剑,挥剑击。但听得呛啷,啊,嘿,几下声响,克新手腕被击,长剑落地。邓八公的鞭倒了转来,圈在自己颈之中。钟镇手腕被剑背击中,退了几步,长剑总算还握在手中,但整条手臂已然酸无力。两个少女同时尖声叫了起来,一个叫:“吴将军!”一个叫:“令狐大哥!”叫“吴将军”的是郑萼。适才令狐冲击退三人所使手法,与在廿八铺客店中对付这三人时所用剑招一模一样,连克新茫然失措、邓八公险些窒息、钟镇又惊又怒的神情也殊无二致。郑萼心思机,当日曾见令狐冲如此招,他容貌衣饰虽已大变,还是立即认了来。另一个叫“令狐大哥”的却是仪琳。她本来和仪真、仪质等六位师姊结成剑阵,围住了邓八公。每人全神贯注,双目盯住敌人,绝不斜视,目中所见,只是他上一要害,视则只见其,视则只见其,连敌人别都无法瞧见,自然更加无法见到旁人,直至剑阵散开,她才见到令狐冲。阕别经年,陡然相遇,仪琳全大震,险些去。令狐冲真相既显,见已无法隐瞒,笑:“你***,你这三个家伙太也不识好歹,恒山派众位师太饶了你们一命,你们居然恩将仇报。本将军可实在太瞧着不顺了。我…我…”说到这里,突然脑中眩,前发黑,咕咚倒地。仪琳抢上扶起,急叫:“令狐大哥,令狐大哥!”只见他肩、臂上血如泉涌,急忙卷起他衣袖,取本门治伤灵药白云熊胆中。郑萼、仪真等取过天香断续胶,替他搽上伤。恒山派众女弟个个念他救援之德,当日若不是他手相救,人人都已死于非命,不但惨死,说不定还会受贼污辱,是以递药的递药,抹血的抹血,包扎的包扎,便在这长街之上尽心救治。天下女遇到这等急事态,自不免叽叽喳喳,七嘴八,围住了议论不休。恒山派众女弟虽是武学之士,却也难免,或发叹息,或示关心,或问何人伤我将军,或曰凶手狠毒无情,言语纷纭,且杂“阿弥陀佛”之声。华山派众人见到这等情景,尽皆诧异。

岳不群心想:“恒山派向来戒律严,这些女弟却不知如何,竟给令狐冲这无行狼迷得七颠八倒,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避男女之嫌,叫大哥的叫大哥,呼将军的呼将军。这小贼几时又过将军了?当真昏天黑地,一塌胡涂。怎地恒山派的前辈也不?”钟镇向两名师弟打个手势,三人各兵刃,向令狐冲冲去。三人均知此人不除,后患无穷,何况两番失手在他剑底,乘他突然昏迷,正是诛却此人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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