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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倾心(5/10)

用掌打你,更没想到你会吐血。”令狐冲:“婆婆,你都瞧见了?那谭迪人不知如何会突然倒?”那婆婆:“你不知么?蓝凤凰和手下的四名苗女给你注血,她们日日夜夜跟毒为伍,血中毒,那不用说了。那五仙酒更是剧毒无比。谭迪人中溅到你的毒血,自然抵受不住。”

令狐冲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我反而抵受得住,也真奇怪。我跟那蓝教主无冤无仇,不知她何以要下毒害我?”那婆婆说:“谁说她要害你了?她是对你一片好心,哼,妄想治你的伤来着。要你血中有毒而你命无碍,原是她五毒教的拿手好戏。”令狐冲:“是,我原想蓝教主并无害我之意。平一指大夫说她的药酒是大补之。”那婆婆:“她当然不会害你,要对你好也来不及呢。”令狐冲微微一笑,又问:“不知那谭迪人会不会死?”那婆婆:“那要瞧他的功力如何了。不知有多少毒血溅了他中。”

令狐冲想起谭迪人中毒后脸上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又走十余丈后,突然想起一事,叫:“啊哟,婆婆,请你在这儿等我一等,我得回上冈去。”那婆婆问:“甚么?”令狐冲:“平大夫的遗在冈上尚未掩埋。”那婆婆:“不用回去啦,我已把他尸化了,埋了。”令狐冲:“啊,原来婆婆已将平大夫安葬了。”那婆婆:“也不是甚么安葬。我是用药将他尸化了。在那草棚之中,难叫我整晚对着一尸首?平一指活的时候已没甚么好看,变了尸首,这副模样,你自己想想罢。”令狐冲“嗯”了一声,只觉这位婆婆行事实在人意表,平一指对自己有恩,他死之后,该当好好将他土安葬才是,但这婆婆却用药化去他的尸,越想越是不安,可是用药化去尸有甚么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数里,已到了冈下平之地。那婆婆:“你张开手掌!”令狐冲应:“是!”心下奇怪,不知她又有甚么样,当即依言伸手掌,张了开来,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一件细从背后抛将过来,投掌中,乃是一颗黄,约有小指大小。那婆婆:“你吞了下去,到那棵大树下坐着歇歇。”令狐冲:“是。”将药中,吞了下去。那婆婆:“我是要仗着你的神妙剑法护送脱险,这才用药延你命,免得你突然死,我便少了个卫护之人。可不是对你…对你有甚么好心,更不是想要救你命,你记住了。”

令狐冲又应了一声,走到树下,倚树而坐,只觉丹田中一烘烘的涌将上来,似有无数力送脏腑经脉,寻思:“这颗药明明于我大有补益,那婆婆偏不承认对我有甚么好心,只说不过是利用我而已。世上只有利用别人而不肯承认的,她却为甚么要说这等反话?”又想:“适才她将药我手掌,能使药掌而不弹起,显是使上了极内功中的一沉劲。她武功比我得多,又何必要我卫护?唉,她这么说,我便听她这么办就是。”他坐得片刻,便站起来,:“咱们走罢。婆婆,你累不累?”那婆婆:“我倦得,再歇一会儿。”令狐冲:“是。”心想:“上了年纪之人,凭他多的武功,力总是不如少年。我只顾自己,可太不恤婆婆了。”当下重行坐倒。又过了好半晌,那婆婆才:“走罢!”令狐冲应了,当先而行,那婆婆跟在后面。

令狐冲服了药,步履登觉轻快得多,依着那婆婆的指示,尽往荒僻的小路上走。行了将近十里,山渐觉崎岖,行走时已有些气。那婆婆:“我走得倦了,要歇一会儿。”令狐冲应:“是,”坐了下来,心想:“听她气息沉稳,一也不累,明明是要我休息,却说是她自己倦了。”歇了一盏茶时分,起又行,转过了一个山坳,忽听得有人大声说:“大伙儿赶吃饭,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数十人齐声答应。令狐冲停住脚步,只见山涧边的一片草地之上,数十条汉围坐着正自饮。便在此时,那些汉也已见到了令狐冲,有人说:“是令狐公!”令狐冲依稀认了来,这些人昨晚都曾到过五霸冈上,正要声招呼,突然之间,数十人鸦雀无声,一齐瞪瞧着他后。这些人的脸都古怪之极,有的显然甚是惊惧,有的则是惶惑失措,似乎蓦地遇上了一件难以形容、无法应付的怪事一般。令狐冲一见这等情状,登时便想转,瞧瞧自己后到底有甚么事端,令得这数十人在霎时之间便变得泥塑木雕一般,但立即惊觉:这些人所以如此,是由于见到了那位婆婆,自己曾答应过她,决计不向她瞧上一。他急忙扭过来,使力过,连颈也扭得痛了,好奇之心大起:“为甚么他们一见婆婆,便这般惊惶?难婆婆当真形相怪异之极,人世所无?”

忽见一名汉提起割的匕首,对准自己双刺了两下,登时鲜血长。令狐冲大吃一惊,叫:“你甚么?”那汉大声:“小人三天之前便瞎了睛,早已甚么东西也瞧不见。”又有两名汉短刀,自行刺瞎了双,都:“小人瞎已久,甚么都瞧不见了。”令狐冲惊奇万状,见其余的汉纷纷匕首铁锥之属,要刺瞎自己的睛,忙叫:“喂,喂!且慢,有话好说,可不用刺瞎自己啊,那…那到底是甚么缘故?”一名汉惨然:“小人本想立誓,决不敢有半句多,只是生怕难以取信。”令狐冲叫:“婆婆,你救救他们,叫他们别刺瞎自己睛了。”那婆婆:“好,我信得过你们。东海中有座蟠龙岛,可有人知么?”一个老者:“福建泉州东南五百多里海中,有座蟠龙岛,听说人迹不至,极是荒凉。”那婆婆:“正是这座小岛,你们立即动,到蟠龙岛上去玩玩罢。这一辈也不用回中原来啦。”数十名汉齐声答应,脸上均现喜,说:“咱们即刻便走。”有人又:“咱们一路之上,决不跟外人说半句话。”那婆婆冷冷的:“你们说不说话,关我甚么事?”那人:“是,是!小人胡说八。”提起手来,在自己脸上用力击打。那婆婆:“去罢!”数十名大汉发足狂奔。三名刺瞎了的汉则由旁人搀扶,顷刻之间,走得一个不剩。令狐冲心下骇然:“这婆婆单凭一句话,便将他们发去东海荒岛,一辈不许回来。这些人反而天喜地,如得大赦,可真教人不懂了。”他默不作声的行走,心起伏,只觉后跟随着的那位婆婆实是生平从所未闻的怪人,思忖:“只盼一路前去,别再遇见五霸冈上的朋友。他们一番心,为治我的病而来,倘若给婆婆撞见了,不是刺瞎双目,便得罚去荒岛充军,岂不冤枉?这样看来,黄帮主、司岛主、祖千秋要我说从来没见过他们,五霸冈上群豪片刻间散得净净,都是因为怕了这婆婆。她…她到底是怎么一个可怖的大?”想到此,不由自主的连打两个寒噤。又行得七八里,忽听得背后有人大声叫:“前面那人便是令狐冲。”这人叫声响亮之极,一声便知是少林派那辛国梁到了。那婆婆:“我不想见他,你跟他敷衍一番。”令狐冲应:“是。”只听得簌的一声响,木一阵摇晃,那婆婆钻了树丛之中。只听辛国梁说:“师叔,那令狐冲上有伤,走不快的。”其时相隔尚远,但辛国梁的话声实在太过宏亮,虽是随一句话,令狐冲也听得清清楚楚,心:“原来他还有个师叔同来。”当下索不走,坐在旁相候。

过了一会,来路上脚步声响,几人快步走来,辛国梁和易国梓都在其中,另有两个僧人,一个中年汉,两个僧人一个年纪甚老,满脸皱纹,另一个三十来岁,手持方便铲。令狐冲站起来,一揖,说:“华山派晚辈令狐冲,参见少林派诸位前辈,请教前辈上下怎生称呼。”易国梓喝:“小…”那老僧:“老衲法名方生。”那老僧一说话,易国梓立时住,但怒容满脸,显是对适才受挫之事气愤已极。令狐冲躬:“参见大师。”方生,和颜悦:“少侠不用多礼。尊师岳先生可好。”

令狐冲初时听到他们来势汹汹的追到,心下甚是惴惴,待见方生和尚说话神情是个有僧模样,又知“方”字辈僧人是当今少林寺的第一代人,与方丈方证大师是师兄弟,料想他不会如易国梓这般蛮不讲理,心中登时一宽,恭恭敬敬的:“多谢大师垂询,敝业师安好。”

方生:“这四个都是我师侄。这僧人法名觉月,这是黄更柏师侄,这是辛国梁师侄,这是易国梓师侄。辛易二人,你们曾会过面的。”令狐冲:“是。令狐冲参见四位前辈。晚辈受重伤,行动不便,礼数不周,请众位前辈原谅。”易国梓哼了一声,:“你受重伤!”方生:“你当真上有伤?国梓,是你打伤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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