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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注血(4/7)

就算不毒死,以后也别想我再来睬你。”蓝凤凰将酒碗递到林平之面前,笑:“你喝了罢!”林平之嗫嚅:“我…我不喝了。”听得蓝凤凰长声大笑,不由得涨红了脸,:“我不喝这酒,可…可不是怕死。”蓝凤凰笑:“我当然知,你是怕这貌姑娘从此不睬你。你不是胆小鬼,你是多情汉,哈哈,哈哈。”走到令狐冲前,说:“大哥,回见。”将酒碗在桌上一放,一挥手。四个苗女拿了余下的六瓶酒,跟着她走船舱,纵回小舟。

只听得甜腻的歌声飘在面,顺向东,渐远渐轻,那小舟抢在里,远远的去了。

岳不群皱眉:“将这些酒瓶酒碗都摔河中。”林平之应:“是!”走到桌边,手指刚碰到酒瓶,只闻奇腥冲鼻,一晃,站立不定,忙伸手扶住桌边。岳不群登时省悟,叫:“酒瓶上有毒!”衣袖拂去,劲风到,将桌上的酒瓶酒碗,一古脑儿送窗去,摔在河里;蓦地里一阵烦恶,自运气忍住,却听得哇的一声,林平之已大吐起来。跟着这边厢哇的一声,那边厢又是哇的一响,人人都捧腹呕吐,连桃谷六仙和船艄的船公手也均不免。岳不群忍了半日,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也便呕吐起来。各人呕了良久,虽已将胃中吐了个净净,再无剩余,呕吐却仍不止,不住的呕。到后来连酸也没有了,仍是心烦,难以止歇,均觉腹中倘若有可吐,反比这等空呕舒服得多。船中前前后后数十人,只令狐冲一人不呕。桃实仙:“令狐冲,那妖女对你另相看,给你服了解药。”令狐冲:“我没服解药啊。难那碗毒酒便是解药?”桃:“谁说不是呢?那妖女见你生得俊,喜了你啦。”桃枝仙:“我说不是因为他生得俊,而是因为他赞那妖女年轻貌。”桃:“那也要他有胆量喝那毒酒,吞了那五条毒虫。”桃叶仙:“他虽然不呕,焉知不是腹中有了五条毒虫之后,中毒更?”桃:“啊哟,不得了!令狐冲喝那碗毒酒,咱们没加阻拦,倘若因此毙命,平一指追究起来,那便如何是好?”桃:“平一指说他本来就快死的,早死了几天,有甚么要?”桃:“令狐冲不要,我们就要了。”桃实仙:“那也不要,咱们飞远走,那平一指短,谅他也追咱们不着。”桃谷六仙不住作呕,却也不舍得少说几句。岳不群见驾船的手作呕不止,座船在大河中东歪西斜,甚是危险,当即纵到后艄,把住了舵,将船向南岸驶去。他内功厚,运了几次气,中烦恶之意渐消。座船慢慢靠岸,岳不群纵到船,提起铁锚摔到岸边。这只铁锚无虑二百来斤,要两名手才抬得动。船夫见岳不群是个文弱书生,不但将这大铁锚一手提起,而且一抛数丈,不禁为之咋,不过咋也没多久,跟着又捧腹大呕。众人纷纷上岸,跪在边喝满了一腹河,又呕将来,如此数次,这才呕吐渐止。

这河岸是个荒僻所在,但遥见东边数里外屋宇鳞比,是个市镇。岳不群:“船中余毒未净,乘坐不得的了。咱们到那镇上再说。”桃仙背着令狐冲、桃枝仙背着桃实仙,众人齐往那市镇行去。到得镇上,桃仙和桃枝仙当先走一家饭店,将令狐冲和桃实仙往椅上一放,叫:“拿酒来,拿菜来,拿饭来!”令狐冲一瞥间,见店堂中端坐着一个矮小人,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不禁一怔。

这青城掌门显是重围。他坐在一张小桌旁,桌上放着酒壶筷,三碟小菜,一柄闪闪发光的鞘长剑。围着那张小桌的却是七条长凳,每条凳上坐着一人。这些人有男有女,貌相都颇凶恶,各人凳上均置有兵刃。七人一言不发,凝视余沧海。那青城掌门甚为镇定,左手端起酒杯饮酒,衣袖竟没丝毫颤动。桃:“这矮人心中在害怕。”桃枝仙:“他当然在害怕,七个打一个,他非输不可。”桃:“他倘若不怕,么左手举杯,不用右手?当然是要空着右手,以备用剑。”余沧海哼了一声,将酒杯从左手到右手。桃:“他听到二哥的说话,可是睛不敢向二哥瞄上一瞄,那就是害怕。他倒不是怕二哥,而是怕一个疏神,七个敌人同时攻,他就得给分成八块。”桃叶仙格的一笑,说:“这矮人本就矮小,分成八块,岂不是更加矮小?”

令狐冲对余沧海虽大有芥,但见他敌环伺,不愿乘人之危,说:“六位桃兄,这位长是青城派的掌门。”桃:“是青城派掌门便怎样?是你的朋友么?”令狐冲:“在下不敢攀,不是我的朋友。”桃:“不是你朋友便好办。咱们有一场好戏看。”桃仙拍桌叫:“快拿酒来!老要一面喝酒,一面瞧人把矮人切成九块。”桃叶仙:“为甚么是九块?”桃:“你瞧那陀使两柄虎弯刀,他一个人要多切一块。”桃:“也不见得,这些人有的使狼牙锤,有的使金拐杖,那又怎么切法?”

令狐冲:“大家别说话,咱们两不相帮,可是也别分散了青城派掌门余观主的心神。”桃谷六仙不再说话,笑嘻嘻、睁睁的瞧着余沧海。令狐冲却逐一打量围住他的七人。只见一个陀长发垂肩,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铜箍,束着长发,桌边放着一对弯成半月形的虎戒刀。他旁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发发白,满脸晦气之畔放的是一柄两尺来长的短刀。再过去是一僧一,僧人披血也似红的僧衣,边放着一钵一钹,均是纯钢所铸,钢钹的边缘锋锐异常,显是一件厉害武;那大,长凳上放的是个八角狼牙锤,看上去斤两不轻。人右侧的长凳上箕踞着一个中年化颈和肩盘了两条青蛇,蛇作三角之形,长信伸缩不已。其余二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瞎了左,女的瞎了右,两人边各倚一条拐杖,杖灿然发黄澄澄之,杖,倘若真是黄金所铸,份量着实沉重,这一男一女都是四十来岁年纪,情状便是江湖上寻常的落魄男女,却携了如此贵重的拐杖,透着说不的诡异。只见那陀目凶光,缓缓伸双手,握住了一对戒刀的刀柄。那乞丐从颈中取下一条青蛇,盘在臂上,蛇对准了余沧海。那和尚拿起了钢钹。那人提起了狼牙锤。那中年妇人也将短刀拿在手中。见各人便要同时袭。

余沧海哈哈一笑,说:“倚多为胜,原是邪的惯技,我余沧海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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