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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guan药(3/7)

喃喃自语:“真是古怪。我费了无数心血,偷抢拐骗,这才制成了这‘续命八’,原是要用来治我宝贝乖女儿之病的,你既不是祖千秋的儿,他么要偷了我这药给你服下?”令狐冲这才恍然,说:“原来老先生这些药,是用来治令之病的,却给在下误服了,当真万分过意不去。不知令患了甚么病,何不请‘杀人名医’平大夫设法医治?”老呸呸连声,说:“有病难治,便得请教平一指。老在开封,岂有不知?他有个规矩,治好一人,须得杀一人抵命。我怕他不肯治我女儿,先去将他老婆家中一家五尽数杀了,他才不好意思,不得不悉心替我女儿诊断,查我女儿在娘胎之中便已有了这怪病,于是开了这张‘续命八’的药方来。否则我怎懂得采药制炼的法?”令狐冲愈听愈奇,问:“前辈既去请平大夫医治令,又怎能杀了他岳家的全家?”

:“你这人笨得要命,不不透。平一指仇家本来不多,这几年来又早被他的病人杀得光了。平一指生平最恨之人是他岳母,只因他怕老婆,不便亲自杀他岳母,也不好意思派人代杀。老跟他是乡邻,大家武林一脉,怎不明白他的心意?于是由我手代劳。我杀了他岳母全家之后,平一指十分喜,这才悉心诊治我女儿之病。”令狐冲:“原来如此。其实前辈的丹药虽灵,对我的疾病却不对症。不知令病势现下如何,重新再觅丹药,可来得及吗?”老:“我女儿最多再拖得一年半载,便一命呜呼了,哪里还来得及去再觅这等灵丹妙药?现下无可奈何,只有死当作活医了。”他取绳索,将令狐冲的手足牢牢缚在椅上,撕烂他衣衫,肌肤。令狐冲问:“你要甚么?”老狞笑:“不用心急,待会便知。”将他连人带椅抱起,穿过两间房,揭起棉帷,走一间房中。

令狐冲一房便觉闷异常。但见那房的窗都用绵纸糊住,当真密不通风,房中生着两大盆炭火,床上布帐低垂,满房都是药气。老将椅在床前一放,揭开帐,柔声:“不死好孩儿,今天觉得怎样?”令狐冲心下大奇:“甚么?老的女儿芳名“不死”,岂不作‘老不死’?啊,是了,他说他女儿在娘胎中便得了怪病,想来他生怕女儿死了,便给她取名‘不死’,到老不死,是大吉大利的好彩。她是‘不’字辈,跟我师父是同辈。”越想越觉好笑。只见枕上躺着一张更无半的脸,一三尺来长的发散在布被之上,发也是黄黄的。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双闭,睫甚长,低声叫:“爹!”却不睁。老:“不儿,爹爹给你炼制的‘续命八’已经大功告成,今日便可服用了,你吃了之后,病便好,就可起床玩耍。”那少女嗯的一声,似乎并不怎么关切。令狐冲见到那少女病势如此沉重,心下更是过意不去,又想:“老对他女儿十分怜,无可奈何之中,只好骗骗她了。”

扶着女儿上:“你坐起一些好吃药,这药得来不易,可别糟蹋了。”那少女慢慢坐起,老拿了两个枕垫在她背后。那少女睁见到令狐冲,十分诧异,珠不住转动,瞧着令狐冲,问:“爹,他…他是谁?”老微笑:“他么?他不是人,他是药。”那少女茫然不解,:“他是药?”老:“是啊,他是药。那‘续命八’药太过猛烈,我儿服不宜,因此先让这人服了,再刺他之血供我儿服,最为适当。”那少女:“刺他的血?他会痛的,那…那不大好。”老:“这人是个蠢才,不会痛的。”那少女“嗯”的一声,闭上了睛。令狐冲又惊又怒,正大骂,转念一想:“我吃了这姑娘的救命灵药,虽非有意,总之是我坏了大事,害了她命。何况我本就不想活了,以我之血,救她命,赎我罪愆,有何不可?”当下凄然一笑,并不说话。

站在他旁,只待他一声叫骂,立即他哑,岂知他竟是神泰然,不以为意,倒也大意料之外。他怎知令狐冲自岳灵珊移情别恋之后,本已心灰意冷,这晚听得那大汉大声斥责岳灵珊和林平之,骂他二人说自己坏话,又亲见到岳林二人在岸上树底密约相会,更觉了无生趣,于自己生死早已全不挂怀。老:“我要刺你心血,为我女儿治病了,你怕不怕?”令狐冲淡淡的:“那有甚么可怕的?”老侧目凝视,见他果然毫无惧怕的神,说:“刺你心之血,你便命不保了,我有言在先,可别怪我没告知你。”令狐冲淡淡一笑,:“每个人到来终于要死的,早死几年,迟死几年,也没多大分别?我的血能救得姑娘之命,那是再好不过,胜于我白白的死了,对谁都没有好。”他猜想岳灵珊得知自己死讯,只怕非但毫不悲戚,说不定还要骂声:“活该!”不禁大生自怜自伤之意。老大拇指一翘,赞:“这等不怕死的好汉,老生平倒从来没见过。只可惜我女儿若不饮你的血,便难以活命,否则的话,真想就此饶了你。”

他到灶下端了一盆气腾腾的沸来,右手执了一柄尖刀,左手用手巾在中浸了,敷在令狐冲心。正在此时,忽听得祖千秋在外面叫:“老,老,快开门,我有些好东西送给你的不死姑娘。”老一皱,右手刀一划,将那手巾割成两半,将一半在令狐冲中,说:“甚么好东西了?”放下刀去开门,将祖千秋放屋来。祖千秋:“老,这一件事你如何谢我?当时事情急,又找你不到。我只好取了你的‘续命八’,骗他服下。倘若你自己知了,也必会将这些灵丹妙药送去,可是他就未必肯服。”老:“胡说八…”

祖千秋将嘴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老突然来,大声:“有这等事?你…你…可不是骗我?”祖千秋:“骗你作甚?我打听得千真万确。老,咱们是几十年的情了,知己之极,我办的这件事,可合了你心意罢?”老顿足叫:“不错,不错!该死,该死!”祖千秋奇:“怎地又是不错,又是该死?”老:“你不错,我该死!”祖千秋更加奇了,:“你为甚么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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