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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学琴(3/10)

自是不敢攀的了。不过女孩儿家,学些闺门之事也是好的。”说到这里,声音放低了,颇为喟然。岳不群知他是想起了在湖南逝世的女儿,当即收起了笑容,应:“是!”王元霸为人朗,丧女之痛,随即克制,哈哈一笑,说:“令这么才貌双全,要找一位少年英雄来对儿,可还真不容易。”劳德诺到店房中扶了令狐冲来。令狐冲脚步踉跄,见了王元霸与王氏兄弟也不叩,只是作揖,说:“弟令狐冲,拜见王老爷、两位师叔。”

岳不群皱眉:“怎么不磕?”王元霸早听得外孙禀告,知令狐冲上有伤,笑:“令狐贤侄不适,不用多礼了。岳老弟,你华山派内功向称五岳剑派中第一,酒量必定惊人,我和你喝十大碗去。”说着挽了他手,走客店。岳夫人、王伯奋、王仲以及华山众弟在后相随。一店门,外边车辆坐骑早已预备妥当。女眷坐车,男客乘,每一匹牲都是鞍辔鲜明。自林平之去报讯到王元霸客店迎宾,还不到一个时辰,仓促之间,车便已齐备,单此一节,便知金刀王家在洛的声势。

到得王家,但见房舍大,朱红漆的大门,门上两个大铜环,得晶光雪亮,八名壮汉垂手在大门外侍候。一大门,只见梁上悬着一块黑漆大匾,写着“见义勇为”四个金字,下面落款是河南省的巡抚某人。

这一晚王元霸大排筵席,宴请岳不群师徒,不但广请洛武林中知名之士相陪,宾客之中还有不少的士绅名,富商大贾。令狐冲是华山派大弟,远来男宾之中,除岳不群外便以他居长。众人见他衣衫褴褛,神情萎靡,均是暗暗纳罕。但武林中独特异行之士甚多,丐帮中的侠士手便都个个穿得破破烂烂,众宾客心想此人既是华山派首徒,自非寻常,谁也不敢瞧他不起。令狐冲坐在第二席上,由王伯奋作主人相陪。酒过三巡,王伯奋见他神情冷漠,问他三句,往往只回答一句,显是对自己老大瞧不在里,又想起先前在客店之中,这人对自己父也不曾磕一个,四十两银的见面礼倒是老实不客气的收了,不由得暗暗生气,当下谈到武功上,旁敲侧击,提了几个疑难请教。令狐冲唯唯喏喏,全不置答。他倒不是对王伯奋有何恶,只是见王家如此豪奢,自己一个穷小和之相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林平之一到外公家,便即换上蜀锦长袍,他本来相貌十分俊,这一穿,越发显得富贵都雅,丰神如玉。令狐冲一见之下,更不由得自惭形秽,寻思:“莫说小师妹在山上时便已和他相好,就算她始终对我如昔,跟了我这穷光又有甚么息?”他一颗心来来回回,尽是在岳灵珊上缠绕,不论王伯奋跟他说甚么话,自然都是听而不闻了。王伯奋在中州一带武林之中,人人对他趋奉唯恐不及,这一晚却连碰了令狐冲这个年轻人的几个钉,依着他平时心,早就要发作,只是一来念着死去了的姊姊,二来见父亲对华山派甚是尊重,当下抑怒气,连连向令狐冲敬酒。令狐冲酒到杯,不知不觉已喝了四十来杯。他本来酒量甚宏,便是百杯以上也不会醉,但此时内力已失,大大打了个折扣,兼之酒,加倍易醉,喝到四十余杯时已大有醺醺之意。王伯奋心想:“你这小太也不通人情世故,我外甥是你师弟,你就该当称我一声师叔或是世叔。你一声不叫,那也罢了,对我竟然不理不睬。好,今日醉了你,叫你在众人之前大大个丑。”见令狐冲醉惺忪,酒意已有八分了,王伯奋笑:“令狐老弟华山首徒,果然是英雄在少年,武功,酒量也。来人哪,换上大碗,给令狐少爷倒酒。”

王家家人轰声答应,上来倒酒。令狐冲一生之中,人家给他斟酒,那可从未拒却过,当下酒到碗,又喝了五六大碗,酒气涌将上来,将前的杯筷都拂到了地下。同席的人都:“令狐少侠醉了。喝杯茶醒醒酒。”王伯奋笑:“人家华山派掌门弟,哪有这么容易醉的?令狐老弟,了!”又跟他斟满了一碗酒。

令狐冲:“哪…哪里醉了?了!”举起酒碗,骨嘟骨嘟的喝下,倒有半碗酒倒在衣襟之上,突然间一晃,张嘴大呕,腹中酒菜淋淋漓漓的吐满了一桌。同席之人一齐惊避,王伯奋却不住冷笑。令狐冲这么一呕,大厅上数百对光都向他来。岳不群夫妇皱起了眉,心想:“这孩便是上不得台盘,在这许多贵宾之前丑。”

劳德诺和林平之同时抢过来扶住令狐冲。林平之:“大师哥,我扶你歇歇去!”令狐冲:“我…我没醉,我还要喝酒,拿酒来。”林平之:“是,是,快拿酒来。”令狐冲醉斜睨,:“你…你…小林,怎地不去陪小师妹?拉着我么?”劳德诺低声:“大师哥,咱们歇歇去,这里人多,别说话!”令狐冲怒:“我说甚么了?师父派你来监视我,你…你找到了甚么凭据?”劳德诺生怕他醉后更加不择言,和林平之二人左右扶持,生生将他架厢房中休息。岳不群听到他说“师父派你来监视我,你找到了甚么凭据”这句话,饶是他修养极好,却也忍不住变。王元霸笑:“岳老弟,后生家酒醉后胡言语,理他作甚?来来来,喝酒!”岳不群:“乡下孩没见过世面,倒教王老爷见笑了。”筵席散后,岳不群嘱咐劳德诺此后不可跟随令狐冲,只暗中留神便是。令狐冲这一醉,直到次日午后才醒,当时自己说过些甚么,却一句话也不记得了。只觉裂,见自己独睡一房,卧甚是洁。他踱房来,众师弟一个也不见,一问下人,原来是在后面讲武厅上,和金刀门王家的侄、弟切磋武艺。令狐冲心:“我跟他们混在一块甚么?不如到外面逛逛去。”当即扬长门。洛是历代皇帝之都,规模宏伟,市肆却不甚繁华。令狐冲识字不多,于古代史事所知有限,见到洛城内名胜古迹,茫然不明来历,看得毫无兴味。信步走一条小巷,只见七八名无赖正在一家小酒店中赌骰。他挤去,摸王元霸昨日所给的见面礼封包,取,便和他们呼幺喝六的赌了起来。到得傍晚,在这家小酒店中喝得醺醺而归。一连数日,他便和这群无赖赌钱喝酒,几日手气不错,赢了几两,第四日上却一败涂地,四十几两银输得净净。那些无赖便不许他再赌。令狐冲怒火上冲,只叫酒喝,喝得几壶,店小二:“小伙,你输光了钱,这酒帐怎么还?”令狐冲:“欠一欠,明日来还。”店小二摇:“小店本小利薄,至亲好友,概不赊欠!”令狐冲大怒,喝:“你欺侮小爷没钱么?”店小二笑:“不你是小爷、老爷,有钱便卖,无钱不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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