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不必来赶淌浑，快快离去，免得将来教你师父为难。”

令狐冲哈哈一笑，说：“刘师叔，咱们自居侠义，与邪外誓不两立，这‘侠义’二字，是甚么意思？欺辱负重伤之人，算不算侠义？残杀无辜幼女，算不算侠义？要是这事情都得，跟邪外又有甚么分别？”

曲洋叹：“这事情，我们教也是不的。令狐兄弟，你自己请便罢，嵩山派这事，且由他便了。”令狐冲笑：“我才不走呢。大嵩手费大侠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是嵩山派中数一数二的英雄好汉，他不过说几句吓吓女娃儿，哪能当真这等不要脸之事，费师叔决不是那样的人。”说着双手抱，背脊靠上一株松树的树。费彬杀机陡起，狞笑：“你以为用言语僵住我，便能我饶了这三个妖人？嘿嘿，当真痴心梦想。你既已投了教，费某杀三人是杀，杀四人也是杀。”说着踏上了一步。令狐冲见到他狞恶的神情，不禁吃惊，暗自盘算解围之策，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说：“费师叔，你连我也要杀了灭，是不是？”费彬：“你聪明得，这句话一不错。”说着又向前近一步。突然之间，山石后又转一个妙龄女尼，说：“费师叔，苦海无边，回是岸，你下只有坏事之心，真正的坏事还没有，悬崖勒，犹未为晚。”这人正是仪琳。令狐冲嘱她躲在山石之后，千万不可让人瞧见了，但她见令狐冲境危殆，不及多想，还想以一片良言，劝得费彬罢手。费彬却也吃了一惊，说：“你是恒山派的，是不是？怎么鬼鬼祟祟躲在这里？”仪琳脸上一红，嗫嚅：“我…我…”曲非烟被中，躺在地下，动弹不得，中却叫了来：“仪琳姊姊，我早猜到你和令狐大哥在一起。你果然医好了他的伤，只可惜…只可惜咱们都要死了。”

仪琳摇：“不会的，费师叔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英雄豪杰，怎会真的伤害受重伤之人和你这样的小姑娘？”曲非烟嘿嘿冷笑，：“他真是大英雄、大豪杰么？”仪琳：“嵩山派是五岳剑派的盟主，江湖上侠义的领袖，不论甚么事，自然要以侠义为先。”

她几句话自一片诚意，在费彬耳中听来，却全成了讥嘲之言，寻思：“一不，二不休，今日但教走漏了一个活，费某从此声名受污，虽然杀的是教妖人，但诛戮伤俘，非英雄豪杰之所为，势必给人瞧得低了。”当下长剑一，指着仪琳：“你既非受重伤，也不是动弹不得的小姑娘，我总杀得你了罢？”仪琳大吃一惊，退了几步，颤声：“我…我…我？你为甚么要杀我？”费彬：“你和教妖人勾勾搭搭，姊妹相称，也已成了妖人一路，自是容你不得。”说着踏上了一步，剑要向仪琳刺去。令狐冲急忙抢过，拦在仪琳前，叫：“师妹快走，去请你师父来救命。”他自知远难救近火，所以要仪琳去讨救兵，只不过支使她开去，逃得命。

费彬长剑晃动，剑尖向令狐冲右侧攻刺到。令狐冲斜急避。费彬刷刷刷连环三剑，攻得他险象环生。仪琳大急，忙腰间断剑，向费彬肩刺去，叫：“令狐大哥，你上有伤，快快退下。”费彬哈哈一笑，：“小尼姑动了凡心啦，见到英俊少年，自己命也不要了。”挥剑直斩，当的一声响，双剑相，仪琳手中断剑登时脱手而飞。费彬长剑挑起，指向她的心。费彬见要杀的有五人之多，虽然个个无甚抵抗之力，但夜长梦多，只须走脱了一个，便有无穷后患，是以手便下杀招。令狐冲和扑上，左手双指向费彬珠。费彬双足象，向后跃开，长剑拖回时乘势一带，在令狐冲左臂上划了长长一。令狐冲拚命扑击，救得仪琳的危难，却也已不过气来，摇摇坠。仪琳抢上去扶住，哽咽：“让他把咱们一起杀了！”令狐冲息：“你…你快走…”曲非烟笑：“傻，到现在还不明白人家的心意，她要陪你一块儿死…”一句话没说完，费彬长剑送，已刺了她的心窝。曲洋、刘正风、令狐冲、仪琳齐声惊呼。费彬脸狞笑，向着令狐冲和仪琳缓缓踏上一步，跟着又踏前了一步，剑尖上的鲜血一滴滴的滴落。令狐冲脑中一片混：“他…他竟将这小姑娘杀了，好不狠毒！我这也就要死了。仪琳师妹为甚么要陪我一块死？我虽救过她，但她也救了我，已补报了欠我之情。我跟她以前素不相识，不过同是五岳剑派的师兄妹，虽有江湖上的义，却用不着以命相陪啊。没想到恒山派门下弟，居然如此顾全武林义气，定逸师太实是个了不起的人，嘿，是这个仪琳师妹陪着我一起死，却不是我那灵珊小师妹。她…她这时候在甚么？”见费彬狞笑的脸渐渐近，令狐冲微微一笑，叹了气，闭上了睛。

忽然间耳中传几下幽幽的胡琴声，琴声凄凉，似是叹息，又似哭泣，跟着琴声颤抖，发瑟瑟瑟断续之音，如是一滴滴小雨落上树叶。令狐冲大为诧异，睁开来。费彬心一震：“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到了。”但听胡琴声越来越凄苦，莫大先生却始终不从树后来。费彬叫：“莫大先生，怎地不现相见？”

琴声突然止歇，松树后一个瘦瘦的人影走了来。令狐冲久闻“潇湘夜雨”莫大先生之名，但从未见过他面，这时月光之下，只见他骨瘦如柴，双肩拱起，真如一个时时刻刻便会倒毙的痨病鬼，没想到大名满江湖的衡山派掌门，竟是这样一个形容猥琐之人。莫大先生左手握着胡琴，双手向费彬拱了拱，说：“费师兄，左盟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