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玉。

而我自己，叫步非烟。

我选用这个名字的原因，不是喜唐人的《非烟传》，而是我曾承诺了我弟弟，要为他重写这篇传奇。

我心培养着我的传奇们，一如多年前在白纸上心描摹、设定着每一个人的形象、衣饰。直到他们都成为天下最优秀的刺客。

我知，将他们都绘一长卷中，演一幕超越十二名篇的传奇，这就是我的使命。

十年来，我一遍遍思考着属于他们的结局。

我将玄玑谷地界渐渐扩大，变为一个小镇。然后在镇中上了五桃林，修起了山神庙，我为每一个传奇，准备好他们独特的。

那是一卷卷珠玉锦绣的传奇，那是一幅幅巧夺天工的画卷，那是一曲曲哀顽艳的悲歌。

但我迟迟不肯动手，因为那些结局太过惨烈，我不愿意让他们——那些我心的孩们，走上这供奉的祭坛。

又或者，我在玄玑谷中生活的日太过逍遥，我宁愿沉醉在这庸常的幸福中。

我拥有了传奇，也找回了心的弟弟。虽然他现在有了另外一个名字，但我知他是我的弟弟，他全心全意地陪伴我，照料我，再也不会离开。

我心中暗自希望，这个结局能来得更晚一。

然而，神明却已经等不及了。

它迫不及待，要收获他的供奉，要看到传奇的结局。

于是，有一天，我亲手培育的一位传奇，为了自由而行刺我。

她的名字叫红娘。

而她的毒药，将借那个和我弟弟一样的男，刺我的内。

红娘将牵肌丹的七成分，分别放山中七泉中。

当时，我修炼服之术，于是霍小玉为我造了一组特殊的偶人，她们以七仙女为外形，后有羽翼，能在山峻谷中自由飞翔。

七仙女每日分别从这七泉中打一碗，煮成一壶香茶。他说，只有这样，泉甘苦五味才能调和到完无缺的地步。

这是他拜我为师后少有的，炫耀自己才能的机会。

七泉，每一都是无毒的，就算混合在一起，也要照独特的顺序，才能化为毒药，而且分量微乎其微，就算小玉偶尔为我尝药，也是察觉不的。所以，三月之后，我才发现，我已经中毒。

牵肌丹之毒，天下决无解法。从那日起，我全肌将逐渐收缩，直到还原成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然后暴血而死。

红娘的潜心刺杀，却在霍小玉的无心之过中，突破了我所有的防线。让我的，在剧痛中渐渐收缩，总有一天，将我变为一冰冷的尸。

我并没有特别的愤怒，也没有特别的悲伤。我知，这是神明对我的提醒。

提醒我将传奇的结局提前上演。

霍小玉，就是传奇的序幕。

那一夜，我击断了他的脊，让他再也不能站立，再也不能离开。

然后，我刺瞎了他的双。

昏迷中，他浴血的脸依旧清俊无比，似乎还在无言地对我微笑着。我这样，只是不想让他看到我逐渐萎缩的躯。

在他的心中，我永远是完的传奇，无论我怎样对待他。

我看着掌心的血痕，为自己的残忍颤栗。

我不知我在什么。

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想要放弃这些关于传奇的幻想，冲上前去，抱住他，为他疗伤，然后照顾他一生，就像当年照顾我亲的弟弟一样。我会分享他的痛苦，会讲传奇的故事给他听，直到天荒地老。

但当我抬起，却看到了神明那雷霆般的怒吼。多年以前，也是在我的怀中，那个柔弱得宛如婴儿的男孩，也是先失去了站立的能力，再失聪，失明，直至失去生命。

这一幕是何等类似。

多年前是我最疼的弟弟。而现在，是霍小玉。

多年前，也是在我的怀中，无情的病痛一夺走了他的四肢，他的双耳，他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