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摇了摇，她的声音有些凄然，也有些愤怒：“因为那本是她自己选择的赎罪。其实她虽然假扮了自己的妹妹，心却一直迷惑着……她自己一定事先有所觉，所以才反复地嘱咐我们，无论听到什么，都一定不要暴，不要阻止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从地上起来，阻止你施刑，但我还是没有。因为我若这么了，就辜负了红娘对我们的信任，辜负了她承受的痛苦。”她注视着主人，一字字：“只是我发誓，一定会为她报仇！”

主人看着她，微微了：“多少年了，我又看到了你中的愤怒、仇恨，这本是我最欣赏你的。那天，看到你倚在柳树上那绝望的神情，我本来非常失望，失望得心都痛了。”她的笑容中带上了几分赞许：“而今，我终于明白了，那只是你们计谋的一分，很好，很好……我始终没有看错你。”

聂隐娘还未答话，柳毅打断她：“我们至少知了一件事，五年前，你中了红娘牵肌丹的剧毒。这毒药本来决无可救，唯有传说中可以起死复生的云梦沉香能够暂时克制。以你的力量，或许能找到云梦沉香，然而你必须付惨痛的代价——你的会一天天缩小，直到宛如一个十岁的孩，然后全血枯而死。这返老还童，要将骨骼肌生生压缩，想必你忍受的痛苦，决不比红娘、霍小玉轻。”

主人颔首：“你们想得不错，现在，我看上去已经只有十一二岁，也就意味着，我剩下的时间至多不会超过三个月。”

柳毅：“我知你会遁甲传音之术，我们的谈话很可能被你听到，所以，我和聂隐娘演了一戏。我们邀红线到下对决。就在江底，我说服了红线，让她加我们。你的遁甲传音术虽，却是决不可能运用到底的。何况……”

他的笑容中透些许温：“何况，用画圈来谈的方式，是我们小时候在小岛上约定下的，是只属于我们的方式。”

月，如多年前一样，在他旁轻轻照，将他的白衣洗得片尘不染，透一脉脉的光来。

烈火岛，听起来多么酷难当，实际上却长年冰雪笼罩。

十年前，月光大盛，万里寒光从积雪中腾腾反照，和漆黑的海波一起轻轻摇曳。

十数米的孤崖如一只手臂，从海岸上伸展去，一个紫衣女孩跪在崖边积雪中，也不知跪了多久，飘落的雪将她的发都染上一层皓白。

她的宛如石像一般，、执着。

师弟师妹们窃窃私语：“她又受罚了。”

师兄师们暗自摇：“她握剑的姿势总是不对。”

师父鄙夷地说，这样握剑，剑的一瞬间，剑尖会不经意地倾斜，这样下去，永远成不了一剑客。

每到这时，紫衣女孩只闭起薄，不争辩，却也不改正。

于是，她常常彻夜跪在积雪中，望着远方的海波。没有人知，她幼小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天幕和海波都蓝得发黑，唯有一孤月，突兀地挂在天幕中，几只惊起的海鸟发凄厉的长鸣。

这景象并不丽，却足以让人永生难忘。

另一个跪在不远的白衣男孩，正偷偷向这边看来。

他就是以后的柳毅，也被师父罚了，要在这里跪上整整一夜。

没有人知，他是故意打碎了师父好的毒药，因为他很好奇，这小姑娘，在夜人静的海边，到底在些什么。

难说，夜晚的思过崖上，能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奇景，所以她才如此倔，甘愿一次次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