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它们都是赝品。”

聂隐娘正在惊愕，就听另一个声音：“把娃娃来。”聂隐娘抬看去，却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江湖客站在那人对面，卷发黑肤，游侠装扮，些不耐烦的神来。

那个红衣人突然将长剑在空中一挥，对那江湖客一字字：“休想。”

那江湖客脚下，瑟缩着一个女孩，衣服脏得几乎看不颜，脸上也抹了些泥土，一丝带些呆痴的笑容，聂隐娘猛然觉得有些面熟，骇然竟是整天在镇上狼的疯丫。

疯丫怀中抱了个肮脏的娃娃。

娃娃大小，浸满污渍，不时有发黑的稻草从破布下支棱来。

柳毅心中一沉，果然是这个娃娃。它竟然在经过无数血案之后，又奇迹般回到了她怀中。

聂隐娘脸上的神更为惊讶——这个娃娃从额以下，都包裹在一层白纱之中，仿佛是一件未完成的作品。

——这样的装扮，聂隐娘曾经见到过一次。

黑暗的大殿之中，霍小玉拼命保护的那个人偶，脸上也蒙着这样一层薄纱。也正是这个人偶，最后透过层层白纱，对她诡异一笑，而后伸手去，发动了湖底的机关蛟。

如果，这娃娃有着和人偶一模一样的面容，那么她就可以知主人是谁了，这个困惑了她整个生命的谜底，也就从此揭开！

聂隐娘忍不住冲了过去，一把将布娃娃抢过！

布娃娃被她翻转过来，一蓬乌黑的长发垂散而下，极直也极为整洁，几乎将整个脸遮住，撕开那层白纱，肮脏的破布上，寥寥几笔勾勒一张清瘦的面孔，和面孔上那充满欣喜和渴求的神情，传神之极。只是娃娃的两只睛却只剩下的空。

霍小玉。

暗夜中那张苍白而清俊的脸，在光下看起来显得有些凄怆。

聂隐娘和柳毅齐齐变。

霍小玉垂死的神情，被刻画得如此肖！这烟火落石中的一瞬，本应是旁人无法得知的。若不是当时聂隐娘掠过霍小玉边去取桌上的刺青，她也无法看到。可是这幅画的作者，又是如何将这本无由得见的一幕刻画在白布上的？

聂隐娘甚至忍不住去想，难最后来与霍小玉一见的人偶，其实不是人偶，而真的是主人本人？

四周晨风动稻穗，发沙沙的轻响，仿佛幽暗中主人的冷笑。

聂隐娘正在神，柳毅伸手将娃娃接了过去。

娃娃正在他们手上接，一声尖锐的哭泣却响了起来。

疯丫见到布娃娃被抢之后，眶里本就蓄满了一池泪，这时见传到了另一个人手中，再无还给自己的希望，于是忍不住，哇哇痛哭了起来。

那个极的红衣人缓缓回，注目着他们，冷冷：“你们是谁？”

“我？”柳毅将那个娃娃放在手中，随意翻转着，笑：“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