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一丝悲哀：“是的，我要死了，连你也看得我要死了。”

聂隐娘默然不语。

任碧轻笑了几声，却又剧烈咳嗽起来，半晌，才轻声：“我错了什么？我不过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二十四年了，多少次，我靠着自己，一步步过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人帮我……可是我不怕，我只是不想再别人的棋，想要自由地活着，难这也错了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碧绿的波渐渐散，粉雕玉琢的脸上褪去了狐媚的神，透些许哀艳无助来。

濒死，并没有削减她的丽，反而让这丽更加惊心动魄，就如盛开后的优昙，一世一次的丽，过了，就再不会有。

聂隐娘默默地看着她，：“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游戏。”

任碧又咳几鲜血，鲜血将她雪白的衣襟都染红了，仿佛雪地里绽放的夭桃。

“游戏……”她喃喃地念了几次，眸突然亮了起来，嫣红的血又现在她脸上，看去动人无比。

然而，聂隐娘知，那不过是回光返照。

她突然低，一把撕开自己前的衣襟，凝脂般的肌肤已被鲜血濡，印一幅青郁的刺青。她低声轻笑着，一手封住前几大，一手探破碎的衣，握住没内的剑柄，将它寸寸。

脉碎裂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听去真如刮骨磨牙一般，令人胆寒。

聂隐娘不禁愕然，她被红线一剑透，心脉断绝，决无可救，全仗内力基尚好，才能勉支撑到现在。此时长剑，只怕须臾就要命丧当地。

任碧的脸却异常平静，她一面掣剑，一面低笑：“或许我错的，就是不信他人，而你们，却有朋友，可以一起面对……”她抬起，望着那硕大的红月，神渐渐散开。

朋友，伙伴，这些词是如此陌生，陌生得宛如一个相隔多年的梦境。

是的，只是梦境。只是惊醒在冷夜寒风中，瑟瑟发抖，破碎一地的灵魂。

多少次从恶梦中醒来，血腥之气犹自萦绕在鼻端，她抱着被，独坐在暗夜。

月华洒在床前，冷得惊人，一如她战栗的。四周空寂无人，唯有那五只老狐，蜷曲在她脚下，发蓬开，怪异的气息中，透着若有若无的温。

是她，亲手杀死了边所有的人——情人、敌人。

再没有朋友，再没有伙伴，甚至再没有足以谈的人。寂寞，就是她的命运。唯有那一狐狸，一直端坐在边，睁开苍老的碧，狡黠地看着她，陪伴着她。

就如同山的苍苍老仙看着山崖边的孤寂少女，只是一个寂寞陪伴另一个寂寞，彼此相伴了无穷的岁月，却永远无法开解她心中的结。

如果有伙伴……

她微微苦笑，对于传奇而言，伙伴，也许是最奢侈的梦，而孤独却是最的痛，痛得让人窒息，让人疯狂。也许正是如此，她才甘愿冒着绝险刺杀主人，希望能在彻底变疯之前，摆脱这暗无天日、无法言说的恶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