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有此可能，却非我等所愿。”

寿亲王笑笑：“徐贤侄，我要说句使你很不愿听的话，你认为的可能非常渺小，因为你所接的都是一些慷慨悲歌之士，却没有跟广大的老百姓接近过，你所往的都是些侠烈之士，他们重义而轻生死，所以你才会有这想法，但是朝廷却从整个民心以观之，在千百人中，能为民族大义而轻生死者，不过一二人而已，其余大多数的人，都是朦朦胧胧，苟且偷生的庸碌之辈，他们第一个要求是活命，第二个要求温饱安定，甚至本不知大义为何，你不能寄望于这些人的。”

徐明刚要开，寿亲王又：“徐贤侄，不要冲动，我们是平心静气谈问题.你听我说完理由，如果你还不同意，我可以虚心求教，我说过了，今天我不是以满清的王公分与各位相见，完全是以一个超然的立场来分析大局。”

徐明这才不开，寿亲王叹了气：“汉人十倍于满，假如每个人都像在座的各位，则本朝绝无关之日，正因为大多数的人都是混朦不之辈，本朝才能鼎中原，经历四帝，为时百余年而大局日定。”

他说的是事实，徐明望了望杜云青，叹了气，寿亲王又遭：“世祖顺治鼎之初，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死的人有数十万，如果说暴行可以激起民变，则斯时尚未全亡，汉人应该有更好的机会可以把清人击退，然而此二役之后，本朝大军所至之，势如破竹，士无斗志，民有降意，可见民心之用，非大义可依然；那么朝廷再杀五六万个义师，激起民变的可能有多大。”

徐明愧然低下了，寿亲王又：“再说民力之用，在明末之际.寇李自成、张献忠之，仅仅是一些市井无赖与江湖亡命之徒，却能聚啸数十万众，劫城掠地，形成了气候，其故安在，徐贤侄又想过了没有？”

徐明：“朝政不修，佞当。”

寿亲王摇：“这只是肇始之因，最主要的还是天意为之，因为那时正值天降大灾，江河泛滥，造成几十万人离失所，有些地方却又苦旱经年，赤地千里，再继以蝗虫为害，寇民所，朝廷却没有一个妥善的济账办法，置于不闻不问，那些饥民争，朝廷却视为暴民.这才得他们造反，既反之后，不思安抚，反而发兵征剿，天下安得不，明室安得不亡。”

徐明没有话说了，寿亲王喝了茶，了下嗓，叹息着再：“今上刻意修改，阜而民安，而不断在扰民的却是那些义师，真要杀了他们，只有人心大快，你又怎么能寄望于天下的老百姓起而扬戈呢。”

杜云青苦笑一声：“朝廷最大的德政是致意治河，专设河以治其中.所以多年来，河清海晏。”

寿亲王庄容：“这难不对吗？”

杜云育：“对；得很对，一个能为老百姓设想的皇帝，就是好皇帝，所以小侄与徐兄今天来听老伯驱策，也就是为了这个。”

寿亲王：“若说听我驱策，我就不敢劳驾了，因为这不是我的事，更不是今上的事，说准确一，倒是为了汉家的一民族大义，为了那几万家在险中，受人利用的义师，朝廷如果一定要一举摧毁他们的信心，不必付之杀戳，只要把那些主事者的实情公布来，也足够使他们伤透了心，从此不再谈复明之举了。”

芙蓉：“阿玛，皇上保全那些义民的用心何在呢？”

寿亲王：“是真正的尊敬他们，说句很惭愧的活，汉家民族中人的思想，毕竟还是叫人尊敬的，本朝定鼎百余年，居然还有几万人不能忘衣冠的，本朝要是沦亡之后，连十个人都找不来，忠孝节义，这才是真正的千秋立国之基，所以朝廷立意宣扬文治，注重教化，是想使天下真正归于一家，无分夷夏，最重要的一，就是夷夏之分，只在一般人的心中有此界限，皇帝的人，就不会这么分了，那些人实在是国之华，谁也不愿意加以杀戮的。”

徐明与杜云青都为之动容，徐明：“老伯，为了这位万岁爷，也为了那些老百姓，我们把命卖上就是，不过今天这一聚，倒是谈另外一个问题了，那个玄真。”

寿亲王：“是的，此人倒是个真正隐伏的危险，不过目前不宜动他，因为他只能掌势，却不能掌权，背后一定还有个人在支持他，这个人当然一定是朝中亲贵，把背后的人找来，才是重要的事。”

徐明：“那我们还是维持原先前的谋划，从刘大学士的上为引，把事机引动。”

寿亲王笑：“徐贤侄，你刚才所举的驱虎吞狼，引动白泰官与玉龙寺内斗，不失为可行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