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不过。有一句话，你谨记在心：以后设或在什么场面上遇着了他，趁早回避的好。同他作下对来，他却也不杀你，他自然有一个法，请你自家去上死路。”二人吃着谈着，张天禄好不兴。可算由北京城到今日，才第一次装了一个饱肚。

酒到残场，老狐：“我且问你，你如今到了此地，可曾想到一个混饭吃的法呢？”张天禄：“要说到一个院里住客，自问经忏等类，也都可以拿得起。无如上褴楼得这样，实在无法可想了。”老狐：“这是拙计，我倒有个法。实不相瞒，我们同类的到了有五千年之后，专要讲求采战之法，功成最速。但闺内院，都有护宅神，不得由我去。我想你我合在一是最好的，我代你个祝尤科，四路代人治起病来。你在明，我在暗，有我内中帮助，一些小小疾病，自然手到病除。倘然轰动起来，自然就有大门楼请了家去看病。祝尤，祝尤，他必定要祝自家罪过。那时我便附在病人上，罚他赎罪钱，就终你受用了。他家既请我们里治病，我到了这个人家，叫名正言顺。那护宅神便不敢向我翻。我借此就可拣好的要好的，不是两全其吗？”就此便教了他一切的圈，议论已定。老狐又代他想法，了人家几两银，教他明日先整理整理衣服，以及云刷布招之类。

张天禄接银到手，便向老狐问：“仙长，这银既来这样容易，又何必我去寻钱？最好一个钱不要人家的，那阎阎之家，岂不格外相信？长者只要有采战罢了。我靠住仙长，还怕没有银用吗？”老狐听说，叹了一气：“你这话也似乎有理，但你们局外人不知狐的难。假若这样容易取钱，想我们狐族到都有，那地方上的银号金珠店岂不天天要少数吗？可怜我们人家几两银，比贼还要难些儿呢。贼的只要有得，摸着人家藏，不论多少，只背了就走。我们狐的，一者人家登过帐的银是偷不到；二者还要失时倒运，护宅神、库神，不他事的时候才可动手。就如人家一些饮，也要人家有大事，大淌里面少掉些没得晓得，才能动手。假如人家菜蔬虽多，他几碗几盆的，几桌几样的都有数目，也就没得下手了。”张天禄听老狐这样一说，心中才得明白。老狐：“我们自此议定，你明日照样去办，后日一定就上街去碰机会。到我跟着你走，你也不必喊我，有甚关节，我自然就着你耳朵向你说明是了。”

说罢，那老狐突然不见，一切灯火通熄掉、不上一会，天光大亮，自己却坐在破庙台之上，手上拿来看看，果然两锭雪白的纹银，约有八九两重，张天禄好生喜。候着市上开了门，先跑到衣店里去，买了一件太极衣的袍，又买了一双鞋，一九梁巾，以及云刷之类，统统装扮好了。又买了一匹白布，写了一个“活神仙张天禄祝尤科”的招牌。多下来的便了一个包袱，以备好打地摊。其像又买了黄纸、银朱、笔墨、砚台、香盘、线香等等。又跑到一个大庙里去，在那海岛上偷了一个小菩萨，打了一个大包。心中想：今天这样，不能再宿古庙了，当寻爿小客栈住下方好。忽又想：我若是不去，那仙长明日还不知我在那。想到此，忽听耳边有人低低说：“我在这里呢。”张天禄一听，好不喜，当下便寻了一个小客栈住下。到了第二日，约着早茶向后，张天禄收拾得净净，上背着包袱，左手拿了布招，右手拿住云刷，一摇二摆的了栈房门。两望了一望，但见那东边是一个闹市。主意打定，一径便向东走去。毕竟这一去，医了些什么病症，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