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弯便一个记号，免得回时又要钱费钞。”周礼：“我倒有一个主意呢。”随即在人家粉墙上下一块白粉，转一个弯，便在那墙角上画一个白十字。如飞笑：“这样看来，保得起你我可以不再到盘山谷了。”周礼：“长这话怎讲？”如飞：“这有什么不懂，不是倒被你画十字卖完了吗？”二人正然闹笑，只见乞丐似的一个乡下人，拿着一块破巾，已将那十字抹掉。周礼就要发作，如飞暗使了一个：“且慢。或者是这人家门，他图净，并非有心同我们作对也未可知。”说着便又转过一弯，周礼又画了一个十字，便留心看着后面。那知这人果然跟着后面，倒又代他将那记号抹掉了。周礼此时止不住无名火起，一蹿步到了那乞丐面前，一把便揪住他的发，掯他下地，举起拳就要动手。那人伏在地下，只喊“爷爷饶命”如飞一见，说声“不好”，暗：他如拳一落，这乞丐一定要去见阎王老了。人命虽是小事，那一纠缠还要误了我们的大事呢。连忙一抢步，伸手将周礼的拳托住，说：“且莫打他。你代我问他，他跟着我们将那墙上的记号抹去，专同我们作对，这是什么理？”乞丐哭哭啼啼的：“爷爷明见，小人并非同爷爷有心作对，委实小人的衣饭碗，就在这上面呢。”如飞一听，好生诧异，忙叫周礼停下手来。又向那乞丐问：“你说衣饭碗就在这抹墙，这话好叫人难懂。那里你专待人家揩墙抹，靠此过日吗？”那乞丐：“爷爷有所不知，只因我们这盘山谷有二十四个穷汉，专靠领路吃饭。有那狡猾客人，晓得我们这谷里路难走，他也像爷爷们在转弯起记号，不是那领路的生意就轻了吗？因此那二十四人，又公用我个巡路，遇着堆砖置瓦个记号的，代他踢掉；遇着画墙涂记号的，代他抹掉。每人给我五个铜钱，我就靠这一百二十八个铜钱度日，所以说衣饭碗都在这上面了。”如飞便叫周礼放了他，也不再记号。

又转了几个弯，却然又到了那日里的一爿吃店，先就泡茶坐下。那开店的一见是认得的，忙声招呼：“将爷们又来了吗？”如飞、周礼一齐回：“来了，来了。”就此向他问了问祝三公家的住，那开店的：“他家是最容易找，不论走到那，都看见他家墙，照准屋走去是了。”二人当下连忙将酒儿、面儿、心的吃了一个尽饱，随即喊了算帐，共计五钱三分。那知二人将手伸到怀里一掏，却然伸了去，不好意思伸来了。原来二人忙了开差，都忘掉查银钱。如飞红一红脸，便自言自语的：“不要，好在是熟店家。”不知这句话才说，那东家向那收钱的伙计打了一句暗话，匆匆往外就走。如飞只得向那伙计：“今天吃了五钱三分银，我们回了营去，自然着人送来。今天忘掉带钱外，这笔小帐请你暂记一记罢。”那伙计听说，便把一颗摇个不住，说：“小店概不赊欠。”周礼看了这样，暗说：不好不好，这人大约得的摇瘟，想着便气愤愤的要想发作，如飞怕他惹事，赶接：“不能怪你，你东家不在家。”随手将边一方佩玉解下：“且押一押，明日着人来赎如何？”那伙计淡笑：“客官，这越分谈不来了。你们老爷们回了营中，办我们一个私开小押，那还吃当得起吗？总之我们吃店里有句俗语：腰内无钱莫坐下。二位看怎样代是了。”此时二人真就被窘住，如飞又不让周礼发作，真就无法可想。忽然外面一个拖鼻涕淌泪的秃小伙，匆匆地走店来，向如飞面前一站问：“你可是爷吗？”随即从边拿一封信来，放在台上，掉就走。如飞把信拿过一看，见封面上果写的是自家的名号，里面还封着一件方方的石似的一样件，如飞同周礼看见都觉奇怪不过。知这信究竟是何人带来，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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