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都已站不起来，这百斤重的那个大铁锤他如何还有气力搬得动？

何况那个陷阱差不多两丈下，将铁锤从下面拿上来又要耗费多少气力？

李大娘望着他，摇：“量力而为，不要勉。”

甘老满面汗珠纷落，惨白的脸庞，忽变得通红，瞳亦像血，一直腰，终于站起了。

他正想举步，蹲在他肩上的那只血“唧”一声，突然从他的肩落。

铃声又响起。短促而单调的铃声落在甘老的手中。

甘老抬手将那只血接着，发红的脸突又转白。

铃声就在他手中停顿，那只血一动也不再动，圆大的睛虽未阖上，已没有丝毫生气。

甘老双手捧着那只血，再一次坐倒椅上，他浑的气力都似已崩溃。

铃声停顿之时，也就是血的生命结束之时。

十三只鸟，十三个人。血，是鸟，也是人，鸟已亡，人呢？

人虽未死亡，气息已弱如游丝。

李大娘仍在凝望着，中却已没有怜惜之。

她的中又有了笑容，椰榆的笑容。

她分明早就已看甘老本就再没有气力将铁锤自陷阱下面拿起来，那说话，那怜惜，不过在寻甘老开心。

她的面容虽然丽，内心却狡猾如狐狸，毒如蛇蝎。

甘老看她在打什么主意，但只要还有希望，心力未尽竭。

他都会竭尽心力，绝不肯放过。他的生命已不属于自己。他的整个生命都已奉献给王，奉献给鹦鹉。

才不过初秋，冬仍远。

在他的脸上却看到了冬的颜。他的面容已如雪白，嘴似被冻僵，变成了紫。

他瞳的，却似有火焰正在燃烧！

怒火！

他怒瞪着李大娘！

李大娘似已觉察，却反而笑了。

银铃一样清脆悦耳的笑声，动人的笑声，整个大堂一时间仿佛充满了乐。

甘老的面容却变得悲愤，瞳孔的怒火更炽烈。

笑声再起时，怒火更似要夺目标。

他突然站起，整个人仿佛又充满了活力。

他面上的神情却变得疯狂。

一个人悲愤之下，往往就不顾后果。

一个事不顾后果的人，与一个疯已并无两样。

不是喜乐或哀怒，任何一情一到了极端，其实都足以令人疯狂，悲愤只不过是容易的一。那也许只是片刻的疯狂，后果已往往不堪设想。

那片刻，已不是人支情，是情支人。

一个被情支的人，还有什么不来的？

笑声立时停下，李大娘吃惊地望着甘老，：“你要什么？”

甘老厉声：“杀人！”

连他的语声都已变得疯狂，但显然并未完全丧失理智，否则他已经手。

李大娘试探着问：“杀我？”

甘老：“当然是你！”

李大娘居然还笑得来：“你莫非已忘记了你的诺言？”

甘老：“没有忘记，但不杀你怎消得我心的忿怒！”

李大娘笑：“有一句话，不知你可曾听过？”

甘老：“什么话？”

李大娘缓缓地：“忿怒始于愚昧，终于悔恨。”

甘老大笑：“我人已将死，还有什么悔恨不悔恨的？”

李大娘：“你就算死了，鹦鹉也不会死的，但我一死，鹦鹉就死定了。”

甘老面上的肌应声痉孪了起来。

李大娘笑接：“你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向我许下诺言的，”甘老一个，立时摇摇坠。

他只凭一怒气站起来。

现在他的心中却只有悲哀。

李大娘笑问：“你现在是否还要杀我？”

甘老瞪着她，突然一声狂叫。

血从他中，他的人同时扑。

重伤垂危之下，他的形依然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