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着爬起，他们也完全没有反应，竟似完全无动于衷。

他们都被对方击倒过。只要倒下去之后还能站起来，被击倒也没什么了不起。

可是这一次司倒下去时，中却忽然说不的恐惧，忽然在地上翻一，过去抱住了朱猛的。

这一招绝不是英雄好汉所用的招式。

司超群纵横一生，从未用过这样的招式，朱猛也想不到他会用来。

所以他一下就被拖倒，两个人同时在地上，朱猛的火气已经上来了。“砰”的一拳，擂在司的后背上。

司却还是抱住他不放，却用一很奇怪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你的兄弟们大概已经全都死了。可是我们一定要装作不知。”

朱猛大惊，正想问：“为什么？”

他没有说一个字，因为他的嘴已经被司堵住。又在他耳边说：“我们还要继续拼下去，让别人以为我们已经快要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了。”

朱猛并不是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汉。

他也是老江湖了，也已在这一瞬间，发现了情势的变化。

他的兄弟们虽然还在那里，可是每个人的脖都已的垂下。

他已经嗅到一令人从心里作呕的恶臭。

就在他们苦战时，已经有人在无声无息中拗断了他这些兄弟的咽。

他这些经百故的兄弟，真能会如此轻易就死在别人手里？

朱猛不信，不能相信也不愿相信。

可是他全都已凉透。

司居然乘机一翻压在他上，挥拳痛击他的胁和肋骨。

可是他打得并不重，声音更轻。

“不我们究竟是敌是友，这一次要听我的活，否则你我都死不瞑目。”

“你要我怎么样？”

“我们走，一起走。”司超群：“我说走的时候，我们就起来一起走。”

忽然有人笑了。

一个怪气的声音说：“小司果然还有儿聪明，只可惜对朱猛还是没有用的。”这个人恻恻的笑：“世上只有杀的朱猛，没有逃走的朱猛。”

司忽然起来，轻叱一声：“走。”

九

夜，寒冷而黑暗，就算是一个目为经过严格良好训练的人，都很难看得清近在咫尺的树木和岩石。当然更无法分别路途和方向。

何况这里本没有路。

一个人如果已经走到没有路的地方，通常就是说这个人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了。

司超群在息，他的肺虽然几乎已将爆裂，却还是尽量抑制着自己的息声。

他全的每一骨骼每一块肌好像已摆在屠夫的案上，在被人用小刀切割。

朱猛的情况也不比他好。两个人肩靠着肩，站在这一片荒寒的黑暗中，不停的息着，虽然听不见猎人的弓弦和脚步声，却已经可以觉到野兽负伤后还在被猎人追捕时那绝望的沉痛与悲伤。

“你知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知。”司说：“他们来的不止一个人，其中的任何一个也许都已经足够对付我们。”

朱猛冷笑：“想不到天下无双的司超群也会说这气话。”

“这不是气话，”司说“这是实话。”

朱猛沉默，过了很久才黯然：“是的，这是实话。”他的声音里充满悲伤：“司已非昔日之司，朱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朱猛了，否则怎么会被人像野狗般追得无路可走？”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本来宁死也不会逃走的，世上只有杀的朱猛，没有逃走的朱猛。”司超群说：“可是你为什么要把你这颗大好颅送给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什么要让他提着我们的颅去换取他的声名荣耀酒歌唱？”

“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朱猛厉声：“就算是我们要把这颗颅送人，也要选一个值得我们送的人，绝不能送给卓东来。”

黑暗中忽然有人在鼓掌。

“你说得对，说得对极了。”

又是那个怪气的人，又是那恻恻的笑声：“这么好的两颗颅，怎么能送给卓未来那大坏？我看你们不如还是送给我吧。”

他的笑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让人本听不他这个人究竟在哪里。

朱猛的全都已僵。

这个人不是卓东来，却比卓东来更可怕，朱猛这一生中还没遇到过轻功如此可怕的人。

他简直不能相信世上竟有人能练成这般鬼魅般飘忽来去自如的轻功。

可是他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因为他已经听见司超群的耳语：“说话的不是一人，是挛生兄弟两个。”司超群说：“只要我们能沉住气，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的，所以我们绝不能让他看我们的虚实。”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的脸忽然被照亮了，脸上的每一皱纹每一伤痕每一表情都被照亮了。

最少有三十盏巧手制的孔明灯，三十烈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照在他们上。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的已经站得笔直，脸上已经全无表情。

他们虽然还是看不见对方的人在哪里，可是他们也没有让对方看他们的疲乏伤痛和恐惧。

两个经百战、百炼成钢的人，两条永不屈服的命，无论谁想要他们颈上的人都很不容易。

灯光虽亮，远方的黑暗仍然是一片黑暗。

司超群忽然笑了笑。

“公孙公孙，别来无恙？”他微笑着：“我一向知你们都是很知好歹的人，如果我成全了你们，成就了你们的霸业，你们一定会把我们这没有的尸好好安葬，每到秋祭日，一定会以香酒供奉在我们的坟前。”

黑暗中又立刻响起了掌声和笑声“你说得对，说得对极了。”

这一次笑声从左右两边同时响起来的，然后就有两个人从左右两边同时由黑暗中走了灯光可以照得到的地方。

两个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珠冠，腰束玉带，带上悬长剑，剑上缀宝玉，衣着华丽如贵公。

另一个却好像是个乞丐，手里拄着长木杖的跛足乞丐。

可是如果你仔细去看，这两个人的材容貌却是完全一样的。

一一一公孙公孙。

——孪生兄弟。

朱猛忽然想起了两个人，两个他本来一直认为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总领关东二十七大寨，钟呜鼎，饮起居比王侯贵公更讲究的“富贵公”公孙宝剑。

——狼迹天涯，三餐不继，经常醉卧在沟渠中，连丐帮却不肯收留的公孙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