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东来说：“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

“世上也有很多事不是这样的。”

“哦？”“人活着，迟早总要死。可是早死和晚死的分别就很大了。”司超群说：“如果你要杀一个人，能不能等到他死了之后才动手？”

“不能。”卓东来说：“杀人要及时，时机一过，移人换，情况就不对了。”

他微笑举杯：“就像喝酒一样，喝酒也要及时，如果你把这杯酒留到以后再喝，它就会变酸的。”

“对。”司超群同意：“你说得对极了。你说的活好像永远不会错。”

他举杯一饮而尽：“这一杯我要敬你，因为你又替我们的大镖局打了次漂漂亮亮的胜仗。”

“你已经知这里的事？”

“我知。”司说：“我已经回来很久，也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你。”

司超群的表情更奇怪：“我把这三十年来你替我的每件事都仔细想过一遍。我越想越觉得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我实在比不上你。”

卓东来的笑容仍在脸上，却已变得很生：“你为什么要想这些事？”

司没有回答这句话，却转过。

“你跟我来。”他说：“我带你去看几个人，你看过之后就会明白的。”

三

晨曦初，雾更。

这个小园中没有，却着些黄芽白、豌豆青、萝卜、莴苣、胡瓜和韭菜。

这些蔬菜都是吴婉的，司超群一向喜吃刚摘下的新鲜蔬菜。

所以园里不，只菜。

吴婉的每件事都是为她的丈夫而的，她的丈夫和他们的两个孩。

他们的孩一向很乖巧，很听话，因为吴婉从小就把他们教养得很好，从来不让他们接到大人的事，也不让他们随便溜到外面去。

外面就是大镖局的范围了，那些人和那些事都不是孩应该看到的。

这个小园和后面的一座小楼，就是吴婉和孩生活的天地。

走到这里，卓东来才想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过他们了。

这是他的疏忽。

为了他和司之间的情，为了大镖局的前途，他决心以后不再提起郭庄那件事，而且对吴婉和孩们好一。

四

小楼下面是厅，一间正厅和一间喝酒的厅，这里虽然很少有客人来，吴婉还是把这两个厅布置得很幽静舒服。

楼上才是她和孩的卧房，从她娘家陪嫁来的一个和两个丫也跟她住在一起。

她的丈夫却不住在家里。

司对她很好，对孩们也好，可是晚上却从来不住在这里。

天还没有亮。楼上并没有燃灯，吴婉和孩们想必还在沉睡。

——司超群为什么要带他到这里来看他们？

卓东来想不通。

卧房的窗居然是开着的，白的雾被风来之后，就变成一淡淡的死灰，使得这间本来很幽雅的屋变得好像充满了一说不的森之意，而且非常冷，奇冷彻骨。

因为火盆早已灭了。

一向细心的女主人，为什么不为她的孩在火盆里添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