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同，小可化虚无还于纯，以至混成，寂然不动。果能到此一步，则无人而不自得，无往而不得其。此僧既能领会这层极义，拳之真已了然于。少林派竟有此等悟绝之人，实乃同门之福!”

周四听他言赞誉，心：“难这僧人拳理上竟我一层？”他知木逢秋言无不实，再望向慧静时，不觉异样的神情。

慧静听四下里寂静无声，连忙抬观瞧，及见众僧面有讥，连方丈也皱眉，似难释疑，心：“我所说句句是真，众人为何不信？”忙冲天心：“这些理乍一听不着边际，但弟揣久了，倒觉得愈是似有而无之意，愈能遣运真息，愈是视虚为实之力，才愈神妙可用。弟句句是实，不敢欺瞒方丈。”周四听他说这层理，已知木逢秋所赞不谬，手抚下颌，陷沉思。

天心浸武学多年，于斯术也有真知，却悟不慧静这几句话的义，心：“我只知拳艺无涯，却不想微之，竟至如斯!”当下略掩窘态，示意慧静说下去。

慧静：“那一日弟初识此理，便想寻些鸟雀，依法再试。这一遭弟调理心，情怀愉悦，全不理会形神之实，通仿佛于山之间。如此一来，奇遂通，几十只小雀被一神奇力量包笼，再不能随意飞走。那一刻弟恍如临梦境，自周每一都有不可思议的神通。先前弟以为意气能相生相合，呼能顺逆自如，拳劲能或明或暗，刚柔悉化，便算达到了拳法境。此刻看来却觉渺不足，但教手足略有屈伸，则三者不期至而至，不期然而然，可说如影随形，须臾不离。弟喜不自胜，此后几日依法习练本寺拳法，竟觉得十分别扭，索撇开规范，只凭心中所想随意拳。一旦没了约束，行拳时顿如沐风，妙难言。弟几年前若打一拳，力往往大得惊人，这时一拳既，连自己也搞不清是有力还是无力，更分不清拳劲是刚是柔，是明是暗，只觉得内气血畅，脑海中幻象全消，久而久之，真息竟至寂然不动，遣运无形。弟不再憋闷，又赶走了纠缠多日的障，自然喜无限，但不曾与人手，便不知这法练拳，到底有何境？后来天弘大师见弟思过已久，便将弟招回罗汉堂内，嘱弟专心学拳，不得再有荒疏。众位师兄看到弟回来，都抢着与弟手取乐。弟初时心慌，被师兄们连连打翻，及后略定心神，使新悟的法，忽然觉得众位师兄都……都……”说到这里，尴尬着垂下去，不肯再说。

众年轻武僧不听下言，也都猜他要说些甚么，人人脸上一红，心：“他武功如此，自是时时容让我等。却不知手之时，他究竟觉得大伙武艺如何？”

天心知慧静不愿贬损同门，笑：“你自讲来。既是实情，众位师兄又怎会怪你？”

慧静不敢抬看众位师兄，支吾半天，方：“弟静下心来，再与师兄们手时，自家心中空空，甚为安静，看师兄们来手，忽觉得十分缓慢，只需丹田气动，便能接住对方来劲，无论对方怎样变招，均可随意应对，本用不着什么手法招术。且心中有一觉，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将对方发，或远或近，或重或轻，全在一念之间。弟心中有底，却不敢真的将师兄们击倒，于是假作不敌，想让师兄们得胜。谁料师兄们久斗之下，手竟愈来愈慢，应付起来实在太过容易，直得弟意怠神疲，让无方。几位师父见弟手全无正招，严令弟用本派武功招架。弟违命不得，只好使旧日学过的拳法。未想斗不几下，竟抵挡不住师兄们的攻势，上连连中拳，莫名其妙地败下阵来。弟输了几场，夜半又到东偏殿内去看上的图形，看来看去，却再也看不有何明之。但觉上人与师兄们技艺相当，如若向我攻来，我仍能随便应付，任他有千招万招，于我皆平淡无奇，不拆自解。心念及此，顿时对本门武功信心全失。”

众年轻武僧听到这里，个个如坠窟，面前一片漆黑：“难怪他近年来与大伙手，一副漫不经心之态，原来本没将我等放在中。莫非真如他所说，本派武功毫无用？”

各派人虽与少林为敌，但听慧静如此讲话，都愤愤不平起来，心想：“千百年来江湖上能者倍，却从无人敢在大广众下贬低少林武学。少林派为万之宗，各派可说都是它或远或近的分支。此僧明为陈述心得，实则将天下人都贬在其中，当真狂妄已极!”众老僧却想：“慧静几次三番嘲讽我派，难别有用心？”天心也自不悦，冷然：“你为本寺弟，为何数典忘祖，屡讥诮之言？”慧静见方丈面冷峻，慌忙俯下：“弟句句是真，绝不敢欺心蔑上，且……且据实评议本门武功，也……也是受了神光大师所托。”

天心神一变：“是他教你讥讽同门，妄自尊大么？”慧静摇：“神光大师并未让弟妄自尊大，他只是在经书后几页中嘱咐得经之人，一旦学有所成，便去达院、戒律院、罗汉堂招集众僧，当众施展手段，将寺内大小僧人一并压倒，而后教众僧心服服地承认……承认……”天心森然：“承认什么？”慧静颤声：“承认他区区一经书，便过少林派所有拳法，更于任何一派的浅显武学。”满场人众听了这话，都惊得呆了。

天心一颗心直往下坠，脑海中突然闪一个念：“他说来说去，难骨里早打算与众僧为敌，替神光气？”视慧静：“所以你便偿其心愿，将本派贬得一无是？”不待慧静开，又厉声：“那你为何不将众僧个个打翻，好教他更添喜!”慧静见方丈目寒光，与适才全然判若两人，慌忙摆手：“弟……弟绝不敢与众位大师动手，弟……偷……偷习武功，已是大错特错，哪……哪还敢再增恶业，……欺师灭祖的罪人？”

天心向后退开两步，冷笑：“人心难测，我看你也未必不敢。”众僧见方丈一脸的戒惧之情，也都死死盯住慧静，大生敌意。周四见状，暗暗焦急：“这僧人若与群僧反目，我今日可难有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