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芒，似乎怒不可遏，又好像兴奋无比，大吼一声，平平飞起，如陀螺般旋转不停，木随势搅动，恍恍惚惚地向那大汉打来。

那大汉只觉前有无数个晃动，影愈晃愈大，竟成了一个径约数尺的大圆，仿佛迎面飞来一张大网，就要罩在自己上，当即不加思索，抖戟刺圆心。他这一刺十分巧，戟刚网，又缩了回来，顺大圆边缘钻。天弘搅不停，猛觉上爬来一条毒蛇，黏无比，直向右臂咬来。他在空中，势猛难收，本要向旁，忽觉右半一阵痛，腰、、三竟同时中戟，一，登时坠了下来。那大汉得势不让，长戟斜划，又挑向他咽。

天弘躲闪不及，右肩又中一戟，突然仰面叫了起来，似孤狼引颈长嚎，声音尖厉异常。那大汉一惊收戟，心：“这秃驴莫非疯了不成？”

天弘血遍，比前时更为亢奋，猛地撕裂僧衣，赤膊舞，冲向那大汉。那大汉见他法凶狠散，一笑戟，又搠中他左肩。天弘直似不觉，目中凶光更盛，中发呜呜之声，手上仍是不停。众人见他全无章法，都暗暗摇。

那大汉应付几下，看天弘神智已，失声笑：“大伙说得不错。少林僧果然已习了邪法，否则这和尚怎会邪附，状如猛兽？”众黑衣人听了，拍手笑：“少林僧虽是妖鬼怪，薛兄弟却有降妖伏的手段。我们大伙可等着看你再显神威，制服这只秃兽。”

那大汉受人捧，脸泛红光，一面应付天弘，一面冲众黑衣人：“大伙要看，咱就再本事。”大戟平着刺，中途变招，又刺中天弘右。众黑衣人见了，齐声喝彩。

天弘连中数戟，仍似着一般，舞猛打，手脚却已不听使唤。那大汉有心戏于他，竟单手握戟与他周旋，间或戟，力拿得极有分寸，连着刺中天弘肩、肘、、背，戟尖只稍稍半寸。众人见天弘似血人一般，已是任人宰割，都笑观赏，对少林没了半惧意。

那大汉尽风，兴致已减，笑望四周：“我说这和尚蛮横任，不通世理，诸位可都亲看到了吧？薛某虽有心惩制于他，却不忍害他命。现我闭上双刺他两膝，好让他彻底歇上一歇。这不能算薛某以欺弱吧？”众人见他如此轻狂，都有些不以为然，只有一班黑衣人鼓掌叫好，声怂恿。

那大汉嘿嘿一笑，闭上双目，单手执戟往前刺去。此时天弘虽已神智失常，却更加颠三倒四，怪异难测。不意那大汉闭目戟，竟毫厘不差地算准他所方位，戟晃动如蛇，准确无误地刺奔他左右两膝。众人见他戟颤动之际，似刺左膝，又似刺向右膝，看这少林僧两膝均要中戟，也不得不佩服他戟法明，别功。

那大汉料可中的，脸上溢满得意之情。众僧大急，齐唤天弘闪躲，心中却知那是万万躲闪不开了。便在这时，猛见一僧跃场中，右手一探，将天弘揪到一旁，左手抓住天弘手中，轻轻一震，已将木夺手中。那大汉长戟刺，未觉察迎面已换了一人，戟摇摆，势不稍停。那僧人冷冷一笑，待来戟刺到下，左手木忽向戟上搅来，一大力自手臂传上端，那大汉顿觉长戟刺了一个漩涡，连戟带人向前冲去。

那僧人见他收势不住，似乎不愿占他便宜，手腕一震，将长戟震起四五尺，喝：“你先睁开来!”那大汉长戟起，同时觉一柔和的力在自己前扶了一把，登时站直。睁看时，只见对面站着一位老僧，瘦，须眉皆白，两只眸似一潭，令人胆寒，心：“适才我一时托大，已他掌握之中。这僧人不下杀手，可算留情。”又想：“他乘我不备，方得小胜。真要较量，未必在我之上。”当即横托大戟，斗志又起。

天弘虽被那老僧揪住，手足仍胡踢打，咻咻叫。那老僧叹息一声，右掌轻拍，封了他后背几。天弘狂态不敛，怒目瞪视老僧，全抖个不停，仿佛随时都能张咬人。

那老僧一扬，搠在他膝弯，迫他跪倒在地，似痛惜，似怨责地：“你在少林苦修多年，怎会于本门法一窍不通？本门法向以单为无上法门，单双并用，频于换把，乃俗手下乘功夫，不值名家之一噱。之用力，全在虎及、中二指松适度，随机生巧，而两手离合抖弹之整劲更为要。明此不二法门，才可转求步法之退起落，法之刁、准、快、毒。倘此等要之不能悟熟，则区区一之微，亦殊难挟持。你这‘疯’乃左双法，原本卑不足，而你又故意了法，求上之蛮力。似此毫无法、法可言，直似门外汉一般，又如何能克敌制胜？”天弘闻言，大瞪双目，也不知是否真的听懂。众僧却泥塑般僵在那里，俱茫然之情。

那老僧说罢，侧目向那大汉望来，思虑之：“施主这戟法乃是从枪法中化来，却又与枪法迥然不同。枪法以拦、拿、崩、刺为主，施主这戟法却以贴、靠、叼、钻为用。技法上似较当世诸路枪法犹一层，可算十分难得。”说到这里，又自言自语：“戟之为，始于殷商，乃由矛、戈衍化而来，隋初被刀、枪替代，戟法从此失传。到了唐代，官阶三品以上者允许在门前立戟，故显贵人家亦称‘戟门’，可见戟在唐代已成了豪门摆设。虽说宋代仍有武将用戟，但未见史书记载，想来多属讹传。今日老衲能重睹此技，甚荣幸。”说罢一丝笑容，望那大汉手中长戟，似在端详一件珍贵的古。

众人见他嘀嘀咕咕，搬经史，心：“这和尚适才救人时手不凡，这当儿怎像个腐儒一般，谈什么殷商唐宋？”

那老僧盯住长戟看了半晌，忽收了笑容，正：“戟有王者气，乃百兵中华贵之。施主用来，却刁钻狠毒，全无雍容大度之象。说你伤我天弘师侄，理当重惩，老衲念你独此技，尚有赖研细琢，广传江湖，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你只将此戟留在少林，这便下山去吧。”说到最后一句，竟似下命令一般。

那大汉心下气恼，捻戟笑：“大师要留此戟倒也不难，只要胜了薛某，薛某连大好颅也一并奉送。”那老僧木然：“老衲一生从未与人较量过武艺，你要比试，那可找错了人。”提起天弘，转便要回去。众人见他虎蛇尾，举止莫名其妙，都哄笑起来。众黑衣人齐声叫：“兀那秃驴!你忝着一张老脸来现世，为何又急着回去？薛兄弟，你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