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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赴敌(10/10)

始终如坠如缠,劲续意连。

须知蛇乃极灵异之,曲折吞吐,伸缩往来,必得周节节贯通,盘曲中求完整之劲,方能如波如狼,拨斜行。若有一僵滞,通整劲立失,那时反比常更为呆板。

空然臂弯被制,蛇形中许多妙招术便施展不。他心下虽惊,毕竟功夫老到,索另一只臂膀,与对方左臂搭在一起,四臂缠绕相,伺机而动。那老农见他腹舒展,双臂稳实轻柔,仿佛聚凝神、机警而立的白鹤,腕、肘、肩若动若静,皆暗藏杀机,知这般近手,极易有失,左臂一翻,压在对方手臂之上。大凡贴手,双臂在上者自然大占便宜。空然搭手便失先机,不敢再有迟疑,当即撑背实腹,寻机发力。这近手之法,本非少林派所长,但空然习技多年,修为甚,与人比武较技,早已不拘形式。岂料方一接手,忽觉浑上下极不得劲,对方臂上仿佛生极黏连的怪力,似实似虚,似收似纵,忽尔空空,忽尔又疑如钢。自己昔日所习得意招法,全归于无用,几番换招都递不去,见对方并未使什么明手法,却累得自家气,神不能敛,几次被这怪力带得下盘不固,几倾倒。这等怪事,若非临其境,实难置信。众人见二人四臂缠,挤带推引,好似儿戏一般,毫无彩之,都难断最终鹿死谁手,但见那老农神情自若,双臂随意而动,只凭臂上“听劲”之功,便能随手化势,心下也都猜几分。那老农与空然斗得一阵,失望的神情,信手敷衍两下,忽然叹:“空问言过其实,竟骗了我这么多年!早知如此,温某此次便不来少林了。”他说话时望天空,双臂似空隙。空然见状,突然曲臂成肘,撞向他心。那老农微微一笑,也不躲闪,说声:”你坐下吧。”前掌一翻,轻轻在空然肩。空然被他住,竟尔不由己,颓然坐倒。这一变突如其来,人皆难料,看着倒似二人事先编排好了,那老农话一,空然便故意坐倒在地上。众人莫名其妙,都以为场上二人有意作戏。仔细一想,又觉绝不可能,但为何如此,却想不明白。那老农胜了空然,并无得,目视群僧:“温某此来,只想见识一下贵寺这一五形八法拳,谁料此拳徒有虚名,并不似空问所讲。温某恨其言语不实,方掌伤了这位大师,但我以肺气伤其肺力,用药尚可疗治,若用肾气摧其肾力,用药亦不能救。各位大师如能谅我心,望赐温家一个清静,不致来冀北寻仇。”说罢便要离去。众僧闻言,皆惊奇不解。空然坐在地,见众僧目光缭,突然血来,似猛然间苍老了许多,勉抬起手臂,指那老农:“你……你说得……不对,若是……我神……光师伯在世,这……五形八……法拳……你是接不下……三招……招的。”说着又吐鲜血,神异常凄惨。众老僧闻听此言,无不黯然神伤,抚今追昔,人人悲愤难抑。那老农知此番所作所为,大伤少林脸面,心中也生悔意,因恐众僧纠缠,便思一走了之,当即走到场边,冲那红衣人拱手:“尊主之情已偿,温某这便告辞了。”那人也不阻拦,还礼:“温先生未使贵派一招一式,便将少林僧打得一败涂地。佩服,佩服!”那老农:”家父临终前有命,不准温家拳法再现江湖。温某不敢有违父命,只有胡拆打,图个侥幸。阁下乃名家,还望不要见笑。”那红衣人笑了一声,低望着脚下泥土,若有所思。

众人回想这老农适才与空然手,确是未使过一招像样的招式,听他一说,才知他原来是遵从父训,不敢自家秘技,心想:“这温家拳果真如此了得?不显半,便能将少林僧打得狼狈不堪?”各派人多固步自封,观此一幕,方知大泽之中,蛟龙藏。再望向那老农时,都现极复杂的神情,似羡似妒,将信将疑。

那老农言罢,转向人群外走去。未行几步,那红衣人忽然抬起来,问:“听说当年明教周教主去贵切磋武艺,曾与温先生过一次手,不知其间胜负如何?”那老农脸骤变,回盯住那红衣人:“阁下明知故问,莫非存心羞辱温某么!”众人见他目中神光湛湛,夺人心胆,都不知他为何发怒。

那红衣人笑:“在下不过随便问问,温先生切莫多心。”那老农似乎十分懊恼,顿足:“其时温某年轻,技艺未成,方败在此人手上。他自诩海内无敌,也要在百余招上,才能赢我。温某只恨其人已死,不然定要寻他见个低!”此言一,满场哗然,连周四和木逢秋等人也心一震。周应扬技冠天下,可说无人不知,这老农竟说年轻之时,便能与他斗过百招,实是耸人听闻。若非他适才胜了空然,满场数百之众,说不得都要笑声来,但见他凝眉瞪目,满面怒容,又不似说谎骗人,均想:“他当年要是真与周应扬斗过百招,此时手岂不难以想象?果真如此,那少林僧败在他手,可一也不冤枉。便只怕他不择言,这句话是信胡说。”众人虽信了少半,毕竟危言若虚,真妄难辨,故此人人疑云满面,不能消褪。

那老农见状,仰面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愤懑之意。众人见他双目怒突,炯炯如炬,心中都是一凛。那老农笑得几声,大狂态:“我温家不江湖,众人以我为怯。好!好!好!温某不十年,定要调教一名弟,放之江湖,教各派尽皆屈膝!”说罢拨开人群,恨恨而去。众人耳听他洪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响不绝,不知为何,心里都起了莫名的恐惧,仿佛每一句话都已钻了自己骨髓,冰冷寒彻,使人如坠潭。

忽听一人哈哈笑:“什么他妈不十年,我看他温家再过一百年,也未必会像样的人。我老人家只睡了这么一会儿,便有人敢胡大气。这小在哪呢?你们把他叫过来,我看他长了几个脑袋?”此人说话浑浊不清,吐字忽快忽慢,听着既像醉汉中的胡话,又像睡梦中发的呓语。众人听这声音似从地下发,都向发声之张望。

只见北面人群当中卧倒一人,脊背朝天,翘,似蜷非蜷,似拜非拜,模样十分古怪。这人四周站满了苍、桐城两派的人,遮遮挡挡,将他掩在其中。众人看不真切,但见苍派岳中祥、顾成竹、赵崇等人及桐城派掌门“鬼秀才”凌皆在此人左近站立,只当他是这两派的人,心中都是一喜:“苍、桐城两派若是与少林僧动手,那倒是件好事。”众人既存了观望之心,自然盼别派有人来,与少林僧斗个你死我活。

地上那人一句话说完,便即没了声息。片刻之间,突然鼾声大起,一声过一声,好似雷鸣一般,满场皆闻。众人诧以为奇,一面瞧着岳中祥、凌等人,一面接耳,窃窃私语。凌见地上这人穿件破旧蓝衫,左脚上蹬了只破鞋,右脚却光着脚板,既不是本门中人,看着也不像苍派的人,因恐众人误会,招惹麻烦,于是走到这人边,:“这位朋友想是醉了,大冷天趴在地上,那可是要着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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