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拒敌之需。各营多有损伤，大敌当前，望能敌忾同心，不计前嫌。”众人默然不语，心中都想：“你营杀伤最，仅此一句‘不计前嫌’，岂能洗刷仇怨？”回想昨夜恶斗动魄惊心，均不由望向周四，神情异样。

迎详叹息一声：“各营相残，实令人心痛。闯营虽胜，迎详亦不敢为主，只望各家统一号令，同心协力，共抗官军。”话音未落，九条龙忽然站起，嚷:”闯营既胜，闯王自是众家之主。可官军四路军，人多饷足，也难逃一死。”混十万也：“此话说得不错。听说洪承畴这厮统关宁铁骑二十万，拟亲潼关，督军会战。川南两省兵也疾卷而来；河南兵更气势汹汹，已至河上。我等误坐数日，此时想逃，也未必可行了。“二人一番言词，搅众人愁怀。塌天、横天王等人纷纷起，力言难站。改世王、过天星只图自保，争劝迎详弃城远窜。席上人言嘈杂，气馁之声不断。迎详叹息不已，望汝才、献忠，征询其意。罗汝才手握酒杯，始终低不语；张献忠则面沉，目异光。

众人议论纷纷，许久未决，到后来愈想愈怕，改世王、过天星等人竟起离席，回营率众溃逃。迎详见众心离散，来在献忠面前：“众议难定，献忠以为如何？”张献忠漠然：“张某既奉闯王为主，一切悉听裁决。”说罢与左、革二人相视而笑，满脸的幸灾乐祸。迎详心中不乐，走到罗汝才面前：“官军势，汝才可有应敌之策？”罗汝才故作沉，偷望向自成：“汝才愚见，以为战亦可，走亦可。战则唯闯王首是瞻，走则自当竭尽全力，翼护闯营周全。”众人听弦外之音，哄笑：“闯营为众家之首，我等自当护在左右，保闯王不损分毫。”一时对闯营皆生轻视之意。迎详摇归座，失望之余，亦无良策。忽见李自成拍案而起，愤然：“匹夫尚且思自奋，况众至数十万，岂有半途而废之理？官军虽多，未必个个可用。可为今之计，我辈宜各定所向。分认地，与官军一决雌雄。胜败得失，听诸天数，有何可虑！”这番豪言，说得众人哑无言。周四见自成意气自豪，心：“大哥之言，恰是群豪之见。众本无谋，我当促成此事。”然而起：“闯将之言甚是有理。我等聚众起事，正当与官军战与今日。此事已定，诸位无复多言！”说罢然环顾，状极威严。众人不敢与他目光相对，纷纷低下去。

李自成迈步席，立于场中：“众位推立盟主，皆为申明纪律、收拾人心。大敌当前，闯王力主与战，众位便当舍死相随，轻言逃窜岂是结盟宗旨？我闯王遣兵调将，望众位谨遵号令。”众人见自成神情肃然，都不敢再生异议。李自成早料到众意已平，转与迎详商量迎敌之策。二人低语一阵，迎详频频，随即站起来：“官军来势汹汹，宜速定大计。迎详心意已决，拟命左、革抵挡川胡之兵，横天王、混十万两营抵挡观众来敌，罗汝才过天星二营扼往河上，阻住河南官兵，老回回、九条龙两营往来策应。如关宁铁骑势锐，塌天、改世王两营便速往横天王、混十万，四营合力，共拒敌。”略沉，又：“各营如无异议，迎详便亲率自成、献忠二营，略东方。所破城邑，女玉帛等，各营皆须照均分。”张献忠闻言，心中一惊：“难、李二人已有毒计，害我不成？”待要拒绝，又无藉，暗暗思谋对策，并不声。

众人见迎详事公，毫无私心，只得赞同。过天星、改世王、混十万等人见风使舵，免不得拳掌，又有一番作。周四知此间大事已定，因见如并不在座，便思往罗营探望一回，当下与迎详、自成递了言语，告辞宅。刚大门，盖天行、应无变已迎了上来。二人自周四载誉回营，便不离左右，周四宅议事，二人即在门外迎风等候。

应无变望向周四，忙凑上前：“官军不日便到，众家领可有计较？”周四：“闯往与官军死战，各营俱已听命。”应无变双目滴溜转，似有下言，瞅了瞅周四，却又止住。周四见他目光闪烁，疑：“你问此事什么？”应无变笑了两声，忽躲到盖天行后。周四更疑，问：“你二人究竟有什么事？”盖天行沉许久，望定周四“属下只想问教主一句：教主是甘心从贼，还是一时权宜之计，心中仍装着复教大业？”周四一怔，不知如何回答，岔开话：“我往罗营探望故友，你二人是否同去？”盖天行见他顾左右而言它，眉皱了起来。他前在台上，见周四为闯营甘效死力，已诧异，及后万众争呼“逸王”，周四得意忘形，更另他满腹狐疑。他人虽狂傲，对明教却怀情，只恐这位年轻教主从贼，将复教大业弃之脑后，是以忍一日，终于问这句话来。

应无变见周四面带不悦，忙扯了扯盖天行衣袖。盖天行也觉不便多问，轻叹一声，望向别。应无变乖巧，逗周四开心，摇晃脑:“罗营那个大汗不自量力，实在是咎由自取。教主胜而不骄、亲往探望，更见江海怀。属下也想随你老人家走上一遭，显一显我明教威服四海、德八荒的襟。”周四忍俊不住，轻拍其肩：“你这张嘴随机应变，谄语无穷，不知如何连得？待到闲时，我可要向你讨教一二。”应无变嘿嘿笑：“属下徒有些雕虫小技，怎比得上您老人家百见层，神施鬼设的手段？教主只须传属下滴神技，属下便终受用不尽了。”周四笑：“你这人鬼鬼灵，或许有些悟，待一时无事，我便指你一些拳脚。”应无变慌忙跪倒：“书下若得教主传授神功，实是三世修来的福分。教主恩逾瓷母，属下激涕零。”周四见他神鬼脑，已觉可笑，又听他说什么“恩逾慈母”，直乐得前仰后合，不能拢。应无变讨得教主欣，甚是得意，冲盖天行连使颜，又笑望周四：“天已不早，教主要去看那大汉，这便起驾如何？”周四了，问过门前罗迎喽罗，知如等住在城外营盘之中，当下三人快步城，径奔如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