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说：”我为闯营争荣，自当有始有终，你只为我观阵便是。”盖天行：“此正是属下效力之时，何劳教主亲为？”周四：“你非闯营中人，即便获胜，各营也不信服。”盖天行默不作声，退在一旁。

周四打量来人，笑：“朋友心豪胆壮，可钦可佩。便请手吧。”那人望着周四，目中满是惧意，壮着胆走上前来，挥拳打向周四膛。周四见了，哑然失笑，不闪不避，负手静待。原来这人一拳打，武功平庸至极，较江湖上三四角也颇有不如。周四凝立不动，待来拳打到，忽敛气于，住来拳。那人大惊，急忙收拳。周四突然吐劲，一大力撞去，将那人弹老远，落地后疾不停，一下冲台面。只听惊呼声起，那人摔下台，直跌得破血，爬不起。

众人见那人只一招便落下台来，都闭了闭，在心中暗骂：“这等熊货，怎敢上台去斗？那台上二人是何等人，罗汝才向来鬼鬼灵，这一回怎如此不自量力？”

先一人刚坠下台，罗营中又有人冲上台去。众人均想这人或许有些本领，那知刚一手，又被周四击飞，台时大呼小叫，惊恐万状。众人又气又笑，闯营将士忍不住言讥讽。

工夫不大，罗营中已有十余人上台，人人武艺平常，不值一提，偏又一个个依次上台，不不慢。被打者不羞不恼，一营将士脸上也是不红不白。这场争斗一改前时惨烈景象，好似儿戏一般，看得众人神疲意散，好没兴致。

李自成见罗营不断遣人上台，最多不过两招，便被周四打下台去，有几人更是莫名其妙，竟不待周四手，便自行躺倒在地，哼哼叽叽地向台下去，心中好不生疑：“这厮既有贪心，便当派勇士上台力拼，为何只遣一班狗鼠之辈，拖延时间？如此盟主之位虽难定下，但他手下无超群之士可败四弟，也是万难遂愿。此人行事异常，那是为了什么？”

便在这时，忽听献营将士哄笑起来，刘文秀声叫：“这场比武越斗越奇，罗营的兄弟们武功之，当真到了神化、连带爬的境界。我看各营弟兄都已瞧不他等武功的妙之了，倒不如说段故事，给大伙提提神。”众人见他歪眉斜，显然不怀好意，都想听他说些什么。

刘文秀见众人齐齐望向自己，更来了神，手指周四，提声音：“说闯营这位朋友武艺绝，确是技冠各营，无人能及。但兄弟们只知他手了得，却不知这位大英雄另有看家绝技。”一伙亲兵忙接：“不知这位大英雄还有何绝技？”

刘文秀嘿嘿笑：“兄弟们好生健忘，怎不记得这位大英雄当年在我营献艺，大战十几个娘们那好戏？”众亲兵假沉思之状，片刻都似想起了什么，拍手：“不错，不错!这位大英雄确有此技在，只是事隔太久，一细节都忘了。”刘文秀：“既然忘了，何不向闯营的大英雄请教？那是他一生中最得意之事，他必会讲给你们听。”众亲兵冲台上叫：“闯营的大英雄!你武艺，大伙都是心服服，但我营兄弟知你另有一绝活。今日是你脸之时，我等想重睹你往日丰采，已为你备下了十几个娘们，这便给你送上台去。你就在台上衣献艺，施展绝技如何？兄弟们对你思慕已久，更想向你学一些快活诀窍。大伙诚心诚意，你可不能推辞!”说话间只见献营队中推搡十几名女，喽罗们你牵我拽，便要将众女赶上台去。

众人听献营喽罗说得活灵活现，仿佛真有其事一般，也都来了兴致，七嘴八地嚷：“原来闯营的朋友还有这一手神功秘技!大伙也不用争什么盟主了，便请闯营的朋友当场上一手，我等也开开界。”台下词狼语，响成一片，场上顿时又沸腾起来。众人对周四本已心生畏惧，如此一闹，又放纵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任意取笑，将周四贬得十分不堪。

周四听下面谤词汹涌，突然仰天长啸。这一声满愤怒，异常响亮。众人只觉上似响起一串惊雷，都吓得捂耳俯，不敢抬。四周战受了惊吓，齐声嘶吼。一时间万同声，千驹踢咬，无数将士翻在地，你呼我喊，喧声震天。

周四恶气难吐，如疯如狂，抓住罗营上台的猛士，双手一分，将其扯为两半，大吼：“今日谁若上台，叫他有死无生!”手臂一扬，两截尸远远飞，落罗汝才前。

罗汝才脸上没了血，稳了稳神，忽冲后喝：“弓在弦上，岂能不发？众兄弟若不负我，此正用命之时!”他心计沉，极擅笼络人心，加之起事较早，手下确有誓死相随、百难不避的忠勇之士。一语，便有二十多人而，冲队来。

罗汝才心中大，望这二十几名死士，动容：“兄弟们不负汝才，义薄云天。汝才何能，竟得诸位誓死相报？”众死士一齐跪倒，人人神情悲壮，默不作声。罗汝才慌忙下来，将众人搀起，说：“兄弟们陆续上台，无须一拥而上。只要拖得一时，便当寻机脱，不必与那厮拼死相斗。”众死士见周四满脸杀气，都知上得台去，有死无生，说什么寻机脱云云，不过是自之言，痴人说梦。

罗汝才见众人都不言语，心下黯然，扭回向队后张望，显得十分焦急。望了一会儿，忽然叹了气，向众死士挥了挥手。一人率先队，冲罗汝才拱了拱手，便向台走去。众人都知此人一去，便难回返，不少人忍不住声呼唤。那人也不回，大步星走上台。

周四怒气难消，耳听献营将士仍秽言，恨不能冲下台去，将一营狂徒杀个净，见一人走上台来，一恶气便要发在此人上。那人上台之后，也不答话，手向周四打来。周四见他手极快，武功较前时那些人了许多，心：“我力战多人，气力已乏，罗营尚不知有多少人拳掌，要来搏命？我若不下杀手，终无了局。”突然跃上前，一掌印在那人。那人大叫一声，倒飞而，撞断一木桩，落下台去。

罗营将士见了，个个胆寒。众死士虽然骇异，舍报主之心却，一人走队来，又向台上走去。这人武功颇，直与周四斗了七八招，方被周四击碎颅，栽倒在地。罗营死士前仆后继，当下又有一人从容赴死，缓步登台。工夫不大，周四已杀了罗营猛士十余人。众人见状，对周四均生恨意：“这人今夜已不知杀了多少人，一杀气却丝毫不减。难老天生此人，便为了让他屠戮众生？”及见罗营死士慷慨赴难，人人面不改，均想：“罗营壮士明知必死，却甘愿以死报主，确非献、左、革三营滥行狂逞之徒可及。罗汝才竟养得这多死士，实有过人之能。”

迎祥见周四杀戮太重，暗暗痛心，声劝阻，又恐如此一来，又要有无数勇者乘机上台，一时无计，只有听之任之。李自成虽见闯王心情沉痛，却不理会，望汝才，眉锁。他知罗汝才此举必意，左思右想，却又百思不解。

此时罗汝才前死士只剩了七八个人。喽罗们壮着胆跑上台去，将十余尸抬了回来。罗汝才见忠义之士顷刻殒命，尸骨尚温，心下怆然。众将士望汝才，都盼他弃了争胜之念，留些英，偏罗汝才不言不语，并无罢斗之意。

过不多时，又有三人血溅台。罗汝才见前只剩了四五名死士，也不由了方寸，仰天叹：“勇者不归，如之奈何!”那几名死士见主公神凄意苦，又羞又愤，齐吼一声，一同向台奔去。

便在这时，忽见罗营后队一阵大，将士们纷纷退避，闪开一条路。一哨人旋风般冲场中，人叫，声势夺人。众人移目观瞧，见这哨人只有三四百人，一场中，却显得极有气势，周遭虽有数十万众，也仿佛压不住这一支神锐之旅，都不由暗暗称奇。

只见当先一匹上坐了一个大汉，神威凛凛，豪气人，顾盼之际，好似周遭万千军皆是等闲，只须信手一挥，便可吞山吐岳，令万众俱成烟灰。各营许多好手见了这大汉，心俱是一震：“我怎地忘了此人？他既回来，盟主之位可未必能归闯营。”

罗汝才望见此人，直喜得手舞足蹈。罗营将士更是呼雀跃，如醉如狂。那大汉来到汝才面前，下之时，忽见地上躺了数尸首，都是自家生死兄弟，眉一轩：“何人下此毒手，害我手足？”罗汝才手指台：“各营在此设台比武，举立盟主。闯营狂徒卑鄙无耻，手辣心黑，已杀了各营数十人。我营兄弟愤然与斗，竟无一生还。”

那大汉望台，怒：“各营俱是兄弟，他怎敢恃勇逞狂，纵滥杀!”环顾四周，见献、左、革三营队前死尸足有数十之多，愈发难压怒火，当即冲汝才拱手：“主公勿惊，自端坐等候。”说罢迈开大步，向台上走去。罗营将士见这大汉走向台，都没命价地呼喊助威，壮其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