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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无名(10/10)

那瘦台上看得真切,朗声笑:“巢中小雀,安能逃天陲!”大袖向台面一卷,积雪袖,立时成团,叫一声:“着打!”袍袖轻扬,雪团弹般飞去,正击在黑衣人背心。那黑衣人大叫一声,鲜血狂,向前冲二三丈远,一雪中,后背上血如泉涌,竟被那小小雪团穿。献营将士声雷动,恶气尽吐,队后锣鼓齐鸣,响成一片。

瘦男冲四外连连拱手,说:“在下这手段稀松平常,只因看不惯这厮凌人之举,方敢斗胆上台。台下有许多朋友武功我百倍,在下尚有自知之明,这便告退。”说罢向台下走来。

忽听西面有人声说:“相好的,你杀了我家兄弟,还想走么?”只见一胖大和尚走人群,大步向台而来。这和尚满面红光,大,穿一件灰布僧衣,百孔千疮。乍一望去,虽显得有些寒酸,但虎步龙行,目光如电,迈步走来,极有威势。

刘文秀生轻薄,喊:“那和尚,你不在庙里参禅念经,跑到这儿来什么?莫非荥城中有你相好?”那和尚也不动怒,边走边自言自语:“和尚好酒、好,还好杀人,与大伙一般营生,还念什么经?参什么禅?”说到这里,向台上望了一,又:“若说相好的倒也有一个,只是这厮又又瘦,也不知耍起来是否开心?”说话间迈上台级,一步一步,上得极缓。走到一半,一件破僧袍忽然飘了起来,火光映照之下,上面许多小格外显

瘦男立在台上,只觉台面微微颤动,那和尚每走上一级,这颤动便大了一分,渐渐心中狂,不可遏制,禁不住暗暗吃惊:“这僧人缓步而上,脚下无声,内力竟弥漫全,不知不觉地向我传来。我若容他安稳上台,他一功力必然激发到极致,猝然发难,我未必能敌。”微一凝神,暗将内力贯注双足,稳稳踏定,台面轻颤登时缓解。

那和尚微微皱眉,行得更缓,仿佛上骤然压下一座小山。寒风之中,上竟渗汗珠,僧袍渐渐收束,脚下梯板也发吱吱声响。众人见这和尚状若蜗行,都莫名其妙。许多人嚷:“那和尚,你步也迈不动,还他娘的比什么武?快快下来吧!”闯营将士虽不吵闹,也都暗暗纳闷。

白旺和袁宗弟同时骂:“这和尚搞什么鬼!怎比大肚娘们还笨?”田见秀笑望周四:“周老弟大有光,可看究竟?”周四目视台,郑声:“这二人内力甚是了得,一旦相斗,必有死伤。”

众人说话之际,那和尚又向上走了几级,突然停下脚步,仰直视那瘦男:“阁下是少林哪一辈的人?”那瘦男嘘了:“尊驾既要相搏,何须多问?”二人开讲话,浑功劲已懈,那和尚无须运功与对方相抗,三步两步,上得台来。

二人四目相对,久不声。过了一会儿,那和尚忽然摇了摇,叹息:“数年不与少林的朋友动手,也不知能否受得少林神拳了?”左掌缓缓推向那瘦男。这一掌朴朴实实,招式极简,内中却似蓄满了无穷神力,只推半尺,台上积雪便被掌风卷起,呼地罩向那瘦男面门。那瘦男不闪不避,举掌来迎,脚下微微一错,一雪狼腾起,将对方裹在雪屑当中。

那和尚哈哈一笑,右掌漫不经心地划个圆圈,四周雪屑顿时不见。那瘦男喝一声彩,双掌叠,掌式幻变不定,看似意气未足,却又如方生,四弥漫,一招之间,极尽圆转动之能。那和尚看在中,神微变,喟然:“岁月消磨,壮士空在。今日能与少林派的朋友斗上一场,足余生!”左掌倏,劲力外直至,如壮士赴秦,有去无返,右手袍袖却劲如刀,缓缓向对方小腹扫来。他着僧袍,衣袖本就宽大,这一扫去,好似柳枝万缕千条,依依拂,丝丝碧,说不的柔密缠绵。众人见他一个胖大和尚,挥袖间竟透悠悠难尽的情韵,都不觉怦然心动。

那和尚大袖舒卷,连挥数下,将瘦男退两步,轻叹:“这一式‘日暮碧云合,佳期殊未来’,我已数年不用。唉!往事如烟,即使望断碧云,也只是空自回首而已。”那瘦男闻言,惊呼:“你是教的玉和尚!”那和尚:“寒空漠漠起愁云,玉笛残正断魂。你再来接我这一式。”说罢右掌翻起,向前推,左手抚在,暗机变。那瘦男见他这一式异常古怪,仿佛心中郁结了许多无奈,来掌觅觅寻寻,漫无目的,掌力却如云密布,凝结不散,心中一慌,自料拆解不得,忙向后开丈余。

那和尚冷笑:“少林枉为武林领袖,所教弟也不过如此。”收回掌来,举目四望,喃喃:“至今染怀乡恨,长挂行人望中。唉,不如归去!”蓦地伸二指,疾瘦男左肋。他所诗句乃是他所使招式的名称,每一式皆与诗中意韵暗合。一指搠去,恰似游归心,长缠绵,却又快逾离弦之箭“噗”地一声,正瘦男“腹哀”上。那瘦男晃了两晃,缓缓坐倒,一缕血丝。

那和尚见他受了内伤,微吃惊,说:“你杀我兄弟,本应受死,念你是少林门下,也可相饶。你只须冲我兄弟尸骨叩拜,便容你下台。”手掌在对方背上推几下,解了他被封。那瘦男刚解,突然翻掌击向那和尚小腹。那和尚毫无防备,竟未躲开,当下大叫一声,鲜血狂,挥掌下击,中途力尽,脏腑俱被震碎。

瘦男狞笑一声,连掌力。他武功招式虽不及对方妙,内力却与那和尚只在伯仲之间。那和尚呕血不断,渐渐松。便在这时,忽见台下飞来一个雪团,砰地一响,正打在那瘦男上,直将他打得破血,飞两丈多远,一呼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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