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被他踏过的官军，登时颅裂血迸，颈断亡。

官军们狂呼叫，刀枪纷纷举过，好似地上忽然长了刀山枪林，起伏攒动。周四无从落脚，只得向刀枪上踏去。官军们见状，都向他下落之扎来，数十条枪绞在一起，如同一只铁的刺猬。周四不敢踏下，在空中急旋不止，落向别，大枪搠，只要稍稍上一，便借力纵跃，疾趋不停。他轻功已至极境，虽背一人，仍是电掣风驰，如履平地。李自成伏在他背上，见下刀枪密如，周四每次落下，都惊险万分，不由叫：“四弟再莫涉险，快些突围!”周四一边纵跃，一边笑：“大哥既不肯负了众位兄弟，何故畏怯？”李自成语，只得将双目闭，听由天命。周遭官军拼死阻挡，竟不能稍遏周四前趋之势，都情不自禁地呼喊起来，为他罕有的胆识武功惊叹不已。

周四在枪林刀海中穿跃，片时奔到老回回等人左近。众领见他如飞将军从天而降，神俱是一振，拼死退四周官军，容周四落。周四飘落地，哈哈大笑：“大哥适才屈膝鼠辈，这一遭跃在贼兵，也算雪耻!”说话间反背枪，在一将上扎七八个血，随即挥枪四指：“大哥既视此难如泥，且看小弟是否视官军如蝼蚁!”李自成面上一红：“若论当世英雄，四弟确是第一人。”众领为周四豪情所，均畏服之意。周四斗得起，率先冲去。众领随着他一鼓作气，直向前杀二十多丈远，兀自势不减。

陈奇瑜指挥大军追赶西窜之众，数员将各本人，分东北南三，似铺开一张大网，疾风般从后兜上。众人抱鼠窜，如鸟兽散，一些老弱病残情知无法走脱，各从怀里掏金银，胡抛在地上。数万人丢金弃，珠宝贵落了一地。

官军围追堵截，见金银遍地，都缓下脚步，争抢着拾取。众将已得重贿，本不愿舍命杀贼，只挥鞭喝呼，并不队急。兵士们断饷有日，见宝分外红，一心只想得些实惠，哪还有心冲突杀贼？几队人眨间搅在一块，众人抛刀弃，如蝇逐臭，在泥中一团。闯将众得隙，大多窜西边山坳，没了踪影。

陈奇瑜恼羞成怒，声喝：“有拾金者立斩!”旁掌刑的军校纵奔去，挥刀杀了数十名夺金的兵卒。众官军见状，连忙揣金藏宝，四散奔逃。一锐之旅，转化乌合。

陈奇瑜懊丧已极，怒吼：“今日不将数名贼首碎尸万段，难消我恨!”令一传，三军非但无人踊跃，反而纷纷后退，向群贼弃宝之地扑去。陈奇瑜怒火满腔，大喝：“能杀一贼首者，赏金千两，官升五级!若斩逆贼闯将，立授副将之职!”重赏之下，确有勇夫，四员牙将引本三千队，向李自成等人冲来。余众顾及小利，仍旧不避驱打，扑抢地上财。周四冲杀半天，觉官军攻势锐减，正自喜，忽见迎面几队疾似风卷，三下里包抄而至，蹄踏地之声如雷，大有摧枯拉朽之势。众领魂飞胆丧，掉便逃。周四叫：”众位不要分开，否则必死!”老回回、李过、顾君恩等人止了脚步，缩在周四后。余者慌不择路，溃散无定，或被官军砍死，或被队践踏，无一得免。

李自成惊慌失措，从周四背上下，哀呼：“李某徒施巧计，不想仍死于军之中!”周四擎枪四顾，大吼：“此存亡之际，大哥何故气馁？岂不闻一夫舍死，万夫莫当!”几人见他神不惊，威武气壮，均被其斗志染，唯杰惶顾左右，颤声：“官军队来势汹汹，万不能挡，不如再行诈降，以求生机。”周四冷笑：“兄如此善变，与妇人何异？”杰怒视周四，忍不发。李过：“我与四叔在前冲杀，大伙只跟着便是。”周四笑：“闯营一只虎，足抵百万兵!”突然飞起一脚，将李过腾空踹起，直向迎面官军队飞去。余下几人大惊失，也被周四一一踢起，掼向官军队中。

这一变突如其来，队前官军着实吃惊不小。众人尚未回过神来，周四已然纵起，如膛弹，越过飞在空中的几人，闪电般连刺数枪，官军队前已有十数人中枪落。周四疾手快，飞上一匹黑，大枪横撩，搠在飞到近前的李过腰间。李过只觉一大力传来，不由自主地向旁去，来不及惊呼，已莫名其妙地落在一匹上。

周四一条枪左引右领，如臂使指，转瞬间将李自成等人一一挑上背。几人惊而无险，亦受惊吓，呆坐上，都木然难动。杰被周四挑得连翻了几个斗，虽稳稳落上背，心中却生恨意，目视周四，暗咬牙关。老回回呵呵笑：“周兄弟，真有你的!可将哥哥吓得不轻。”周四挥枪杀散近旁官军，将无主战赶在一起，拨转：“哥哥休怪。小弟并无不敬之意。”老回回一边舞刀劈砍，一边笑：“去年我与罗汝才兵合一，见他营中一位姓孟的朋友极是威猛，只当他是天下第一勇者，此刻思来，也只在周兄弟之下。至于献忠手下那些蛮匹夫，更加不用提了。”李过砍死几名官军，冲周四喊：“四叔，从此后你叫一只虎，侄儿改叫一只虫!”顾君恩护在李自成前，见周四将数匹战的丝缰绞在一，随后捡枪缠住缰，运力枪地，防逸走，喊：“周兄弟，你这是为何？”周四并不答话，边杀边收拢惊，不大一会儿，已将上百匹战圈成几堆。

便在这时，官军大骑兵又整队扑了上来。这数千队乃是陈奇瑜军中悍之旅，随其纵横五省，所向披靡。陈奇瑜立，见数十名贼首所剩无几，传令东西两面队岿然不动，只命南北两铁骑相向疾驰。李自成等人见两队如黑云压来，登时了方寸，均知如此一来，势必丧生于蹄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