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愕然半晌，方知适才是真非幻，忙上前搀起自成：“大哥伤得可重？”李自成右肩血如注，忍痛：“可看清来人面目？”周四摇：“不曾看清，但看他使剑手法，似是白天与我比武的那个士。”李自成惊：“果是此人么？”

周四想了一想，：“他剑法重意无，招式图变而，那是不会错的。”李自成微恐慌：“王嘉胤貌似诚厚，原来居心这般叵测!看来我兄弟日间徒受羞辱，并未消灾免祸。”

周四正待问时，却见迎祥与几个亲兵大步帐：“适才寻营兄弟见几人由此远窜，不知……”说到这里，借一亲兵手中火把光亮，忽见自成浑是血，惊：“难那几人是来营中行刺？”李自成愤然：“闯王可知行刺之人是谁？”迎祥听他话外有音，皱眉：“莫非是别营的弟兄？”李自成冷笑：“显刘这等夜行鼠辈，又怎我闯营的兄弟？”迎祥：“你看清确是此人？”

李自成：“王嘉胤害我命，却不敢当众而行，算不得好汉。”迎祥：“自成不可胡猜疑。嘉胤虽易轻信，事素来正大，他要杀你，又怎会轻易放你回营？”李自成摇：“闯王仁义，并不知此人居心。他若当众杀我，必令各营寒心，而遣人乘夜来到，却大可掩人耳目。”迎祥虽觉此言有理，仍未信，沉：“嘉胤起事以来，各营归附，其为人自有公正服众之。自成不可多疑。”

李自成心下恼火，不便在迎祥面前发作，想了一想，说：“即便如闯王所言，但我素与显神无仇，他又怎敢冒怒嘉胤与我营之险，来此杀我？”这一句直涉其隐，迎祥听了，亦是疑惑不解：“说各营首领虽凶劣犯横，但慑于嘉胤威严，自来私相仇杀之事，确是绝无仅有。即便险狡如献忠者，也只以暗谗言，私相嫁祸，方有小逞。显神不过徒有小技之辈，若无人在后撑腰，断不敢此事。难嘉胤果真有杀自成之心？”他不知国能、显神先后与周四结怨，见自成剑伤，神情惶遽，不觉信了大半。

周四站在一旁，虽觉显神只是为己而来，对自成并无恶意，但自成毕竟被他刺中一剑，这一剑究是有意，或是无心，他确也分辨不，只好默不作声，任凭、李二人自断。

李自成见迎祥已疑情，忙：“闯王若信我言，便当迁营它住，与嘉胤分扬镳。此当断之时，切莫迟疑留连。”迎祥坐在榻上，想了许久，说：“嘉胤待我不薄，自来礼敬有加。我若为此无据之事不告而别，恐为各营所笑。”李自成急：“我闯营三万兄弟，素奉闯王为主。闯王长此这般寄人篱下，岂不有负众望？”迎祥缓声：“嘉胤可不仁，迎祥不可无义。况此事未明，终不能一走了之。”站起来，轻抚自成：“你志略宏远，却有疑人之弊。今既不满嘉胤，可带一队兄弟在外暂避一时，如嘉胤并无此心，那时回来不迟。”

李自成见迎祥不肯远走，知劝也无用，只得：“据闻罗汝才、老回回、神一元等常在原平、五台一带没，我带几千兄弟到那里与其合营。闯王召我回返，只遣人来寻我便是。”迎祥：“汝才猾，不可与合。神一元骄横寡谋，早晚被人所乘，更不可与之共事。独老回回谦和笃厚，足可相托。”李自成连连，心下却不以为然。实则迎祥微知著，确有识人之能。后不一年，神一元攻掠保安，果被明总兵张应昌所杀。崇祯十六年，自成拥兵百万，汝才先附后叛，亦被自成所诛，并其众。一时各营渠魁，或死于明将之手，或亡于自成毒谋，惟老回回一营归为自成所，独得善终。

李自成恐拖延在营，嘉胤又有诡计，草草包裹伤，便帐唤集人。时辰不大，数千将士已乘立于帐外，整装待发。

周四知要远涉，心中暗暗发愁，及自成帐来唤，只得随其帐，立在队前。李自成见众人都有疑，说：“总领有合营南迁之意，派我营兄弟先往查探。此事甚密，总领不被各营知晓。兄弟们营时都要牵而行，切莫声响。”众人心更疑，却不敢多问，都下战，执缰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