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救人，这时见周四武功甚，更起了杀却之心。

周四见谢天洛长剑虚指，已将自家在屋角，心中大，右足反蹬墙，借着回弹之力，突然向屋纵去。谢天洛见这少年法诡异，长剑上挑，奔周四小腹划来。周四见长剑游龙般缠向小腹，在空中飞起左脚，踢向对方颅，左手蜷指弹其剑锋，右掌却无声无息地拍向对方后心。谢天洛想不到他在空中仍能施此等刁钻莫测的招式，面上登现惊。他久历江湖，经验极丰，知这少年足踢、指弹虽凌厉巧绝，却非杀手，只拍向后心的一掌方是全功力之所聚，当下退开一步，撤剑削向周四右掌。

周四见他向后退，已知长剑必会回削自己手腕，掌到中途，便即回缩，右忽勾在房梁之上，陡然向屋门了过去。这一下大是行险，好在人所难料。谢天洛一呆，长剑自然而然地刺向周四背心，嗤地一声，将他后背划开一血。周四左足反踢，也在他左肩之上。这一脚力贯足尖，踢得谢天洛半发麻，微一分神，周四已屋去。

谢天洛忍痛追，长剑如吐灵蛇，仍指向周四背心。周四行险屋，虽觉后背火辣辣疼痛，但对方长剑距后心不过半尺，哪还有暇顾及其它？他知对方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这时在己后，更占尽先机，情急之下，猛地扑倒在地，就势向旁几丈，方才躲过这如影随形的一剑。起看时，只见悬崖四周早有数十人仗剑而立。

谢天洛与周四过了几招，知这少年实是生平罕遇的敌，虽在惊怒之下，也不禁暗自称叹。却听一人朗声：“弟慕若禅，拜见谢师叔。”谢天洛哼了一声，抚剑冷笑。慕若禅走上前来，又：“弟只师叔远游，不想仍在华山。”谢天洛：“今日邪上山，不知慕掌门如何置？”慕若禅笑：“此人乃江湖上一大祸首。师叔既在，正当将其诛却。”谢天洛叹息一声，黯然：“教一个后辈，却要老朽手，华山派要你们这些人何用？”慕若禅顿无言。两旁弟多半不认得这青衣老者，但知必是本派年德劭的人，更没人敢一声。谢天洛见崖上弟虽多，但众人望向周四时，目中都带着惧意，仰天叹：“再过几十年，江湖上怕没有什么华山派了！”剑走偏锋，缓缓向周四刺来。

周四于谢天洛说话之际，便见那女走屋来，及见她脸上依然泪光粼粼，一缕情丝又被牵住，谢天洛一剑刺到他左肩，他却忘了闪避，但觉肩上一凉，谢天洛长剑到，已在他肩削下圆圆的一片衣衫。周四一惊，疾向后跃。一弟见他倒纵而至，运剑直刺其心。那女见了，失声尖叫。周四心生，轻轻一闪，长剑从他左肩过。他不停，顺势撞那弟怀中，居然将此人撞得向上飞起，右手反捞，已将长剑夺在手中。

谢天洛见他一撞之力怪异无比，厉声：“鼠辈竟敢在华山逞狂！谢某便杀不得你么！”手腕一震，长剑如月牙般弯卷过来，忽又弹得笔直，似惊虹乍现，向周四前。周四觉剑气有异，忙闪开一步，长剑斜着挑向来剑。那知刚碰到对方剑，自家长剑竟受了极大的震，在手中颤个不止。他一惊之下，右腕内翻，长剑划个短弧，戳向谢天洛右臂。谢天洛剑柄上扬，磕开对方剑尖，剑横着推，削向周四脖颈。周四遮挡不及，只得挥剑刺向对方咽。谢天洛见他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剑右闪，左手大袖一挥，卷在周四长剑之上。

周四只觉一大力袭来，长剑似裹在狂涛狼之中，摇摆不定。他自木逢秋传授武功以来，尚未逢过敌手，逆境中不免慌，当下将全力都聚在右臂，手腕汤浇火烤般抖了几抖，谢天洛左边大袖立时碎成数片。山风来，布片如彩蝶般款款飘散。他神意皆注于右臂，左半登现破绽，噗地一声，对方长剑已刺他左肩。二人齐声惊呼，向后跃开。月光之下，只见周四左肩血迸，谢天洛一条左臂更是血模糊。

只听谢天洛悲声：“好个周应扬！好个教！”左臂在袍襟上抹了几把，去血迹，大步上前，又与周四斗在一。二人同时受伤，不敢再次行险，剑上都蓄凝重起来。斗了数招，居然谁也占不到便宜。

华山剑法本就以险绝雄奇见长，谢天洛一剑更是凌厉狠辣，兼而有之。众人见他所使招术与自家所学并无不同，但施展来，却招招人意料，式式妙到毫巅，莫不惊诧：“原来本派剑法练到境，竟是如此不同凡响！”言念及此，都对本门武功充满了信心，更有数名弟望谢天洛，不由自主地随着比划起来。

谢、周二人拆招换式，顷刻间斗了百余招，周四愈斗愈是心惊。他剑法得自木逢秋传授，最讲究料敌机先，寻隙而，此时与对方斗过百招，虽觉他剑法也有些破绽，但式式相承，往而能复，自己若贸然轻，往往立时又成两败之局。见对方剑招层不穷，直似万之筒，心：“难他华山剑法真有千招万招？”又想：“便算有千招万招，时间一久也会重复，那时我再寻机将他制住。”想到此节，神大振，长剑翻飞如，又与谢天洛拆了六七十招。果不他所料，便在二人斗到三百招时，谢天洛剑上终于使旧招。

周四大喜，正思料敌于前，稳占先手，那知谢天洛招术虽与前时相同，但剑式转换时，手法上却已面目全非，剑意更与适才迥异。周四心中一黯，知今日若胜此人，难于登天，只得见招拆招，与其苦斗不休。

众人见谢天洛剑势大变，所使虽仍是本派的家数，但越看下去，越觉得有些不不类，均想：“这可还是华山剑法么？”只有慕若禅一人方隐约到，这位师叔实已将本派剑法练到了极的境界。

众弟看到后来，望谢天洛长剑挥舞，一时都对练了多年的本门剑法生陌生之，不约而同地冒一个古怪念：“我这些年练的，到底是不是华山剑法？”有几人手握长剑，竟不知如何使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