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话音刚落，东首一僧愤然离座：“大师要比武甚是便利，如何在此蛊惑人心？难单打独斗，你便能稳胜券么？”众人循声望去，见此僧五十多岁年纪，燕颔虎颈，材大，正是天心的同门师弟天刚。

妙清冷笑：“老衲不敢妄自尊大，但求讨个公。想来天刚大师这些年‘大罗汉掌’练得更纯了吧？”言下大有奚落之意。天刚正要发作，却见西首红衣长老中站起一人，说：“我少林千百年来领袖群，岂无公可言？方丈大师亦我寺中故旧，如何此毁谤之言？今日既有老衲等在座，总要使你无憾而去。这一层还请放心。”妙清笑：“空觉大师仍念香火之情，确是难得！便只怕心下犹存亲疏，分了轻重虚实。”原来这空觉僧乃天心等同门师叔，故妙清有此一语。

空觉年老气沉，也不介意，天际却奋袂而起：“我师叔是何等份，既言给你公，又岂能言？大师若有本领，大家早早比过，唠唠叨叨，令人气煞！”

妙清：“首座大师既如此快，老衲也不复赘言。”侧对天心：“老衲有两个不成的徒弟，学了几手稀松平常的武功。今日我师徒三人，便与各位比上三场，双方谁能赢得二场，便算胜了。只是与我这徒弟比武者，须是方丈师兄弟门下的弟才行，而老衲愿向方丈师兄弟中任一人请教。”说话间傲睨众人，状甚轻慢。

殿上不少武僧都是天心、天际的弟徒孙，猝闻此言，不约而同地想：“这和尚言下大有必胜之意，如此有恃无恐地来我少林寻衅，岂不将我合寺僧众都小觑了么？”人人面现怒容，暗生敌忾之心。

天心微微一笑：“此法倒也可行，只是拳剑无，易造杀孽，这……”妙清：“老衲师徒三人都是井底之蛙，受不了众神僧的三拳两脚，只须各位手下留情便是。”众僧见他言语虽谦，脸上却尽是讥讽之意，均不由心生厌憎。

妙清又：“比武之事，方丈虽慨然允诺，但其后之事，方丈却未当众言明。”天心微一沉，说：“师兄并令徒若胜，老衲便将这虚位拱手相让。”此言一，满座失惊。一年轻弟心浮气躁，顿时哗然。众老僧则默默不语，神冷峻。

忽听东面一人声：“要是你们输了，又该如何！”声若奔雷，直震得殿悬钟也嗡嗡响。众人听在耳中，只觉此话实是说到了自己心坎上，都想：“是呀，若是你们输了，又该怎样？”

妙清笑两声：“天弘大师这‘狮吼’神功也算颇为了得，却无须到用。”说到这里，突然眉锋一凛，傲然：“我师徒若败，今日必自尽于诸位面前！”这一声聚力而发，实如雷乍响。众人猝不及防，心俱是一震：“这老僧枯瘦矮小，内力怎会如此了得？”群僧初见妙清行止傲慢，都暗暗不忿，这时摄其威势，心里都冒一个念：“说不得他师徒三人，今日真能夺了方丈之位！”

天心笑：“我等皆佛门弟，岂能有自戕之举？师兄言重了。慧心，慧宁，你二人下埸请师兄指一二吧。”一言甫毕，西面人群中走二人。这二人足差了一尺有余，一僧大手大脚，材魁伟之极，凝立当地，端的不厉而威。另一僧却胖胖墩墩，甚是可笑。

众僧见天心唤此二人，都长了气，心想：“有他二人上埸，对方武功再，怕也占不到便宜。”原来这二僧皆是慧字辈中数一数二的人，个僧慧心乃天心门下首徒，随师二十余年，内外功俱已臻颇境界。矮个僧慧宁，乃是天际的弟，一横练功夫更是侪辈佼佼，无人能及。二人均知此是师门大事，哪敢有丝毫怠慢？来到大殿当中，向天心躬施礼。

妙清见二人步法凝重，目光皆莹蕴蓄，知非易与之辈，回对一人：“了禅，你去领教一下少林派的绝世神功吧。”那人答应一声，拧纵起，如一只灰蝴蝶，轻飘飘落在殿中。众僧见这人法曼妙，各吃一惊，及见他立在埸上，躯大威猛，更是诧异：“以他这等躯，竟能施如此迅捷飘逸的法，那可真是了不起！”

那人立在殿中，傲视一周，旋即冲慧心：“小僧随师有年，却不成。今日正要向师兄讨教。”慧心见此僧顾盼之际，颇有名家风范，暗想：“这和尚轻功好，必是炼些机巧功夫，真实手段未必在我之上。我只需稳扎稳打，时候稍久，自能试其浅。”合十：“师兄远来，小僧也正想开开界。”左掌斜划，右手五指萁张，一招“大摔碑手”直打了禅前。

这“大摔碑手”乃罗汉十八手中的一式，招式朴朴实实，并无多少变化，便是初门的年轻武僧，亦能将这一式使得中规中矩。下之别，全在平日用功浅。这慧心于武学上由繁简，不鹜虚式，数年来专在这平实的拳法上浸揣模，功力自是不同凡响。此即手掌只挥尺余，劲风已破空响，声势夺人。

了禅见对方掌势凝重，劲力而不，当下不敢接招，向旁微晃，掌拍向慧心肩。慧心左掌撩起，骈指其腕脉。了禅掌到中途，忽打个转折，又向慧心肋下拍落。慧心大袖抛，如带了千万斤泥沙，缓缓卷向了禅，对其来掌并不理睬。了禅一掌堪堪便要击在对方肋下，忽觉似有大山压来，气息随之一窒，忙收回手掌，运指向心面门。与此同时，已向后丈余。

众僧见二人一招即离，脸都甚难看，无不纳罕。只听了禅恻恻的：“好！好罗汉神袖！”随听慧心：“不错！你的‘伽蓝指’也甚了得。”

原来适才了禅被慧心袖上劲风所击，腹间如受重杵，惊怒之下，一指直慧心面门。慧心匆忙无备，脸上便被“伽蓝指”凌厉的劲气搠中。饶是他内力厚，上也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