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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3/3)

黑的夜里,风飕飕的,细雨簌簌的洒,船无声无息的漂着。

——然而,航船夜雨,茫茫宙合中,他又在何

秋风起,白云生。离江上的荻已经红了几度,云间来去,也看过了几秋。

然而,仿佛每一秋的荻都是如此。每一的渡,也都是如此。

木板铺就的挑台,静静伸河面,石垒就的河岸,风雨飘摇的灯——天下的渡,居然都是一摸一样。游无论从天下那个码离去,似乎都是同样的景象。

他渐渐地不知自己是从哪里发、又要往哪里去。

仿佛,他这些年并没有游历过中原的名山大川,只是从一个渡回到另一个渡

同样的埠、同样的石岸、同样飘摇的残灯——然而,看不到那个灯下远眺的红衣人影,所有的渡仿佛都是一样、所有逝的岁月,仿佛也都是这般回。

因为没有标记。

离国已经一统,称帝的不是四皇叔——永麟王没等到登基、已经被他的儿杀死。

沈铁心终归没有投永麟王麾下,最后还是铸剑为犁的隐居在大青山下。每到秋来,都提着自家酿的酿,到在江上找他对饮。

然而,繁华成落叶、战士没荒野…这一切,跟他的关系,似乎已经很远、很远了。

每次从渡上岸,看着那些一摸一样被风雨侵蚀的挑台和飘摇的灯,颜白恍然间有一错觉:仿佛昔日熟悉的世界都已经毁灭了,塌光了、去了、模糊了——唯独还剩下这渡、这盏灯,仿佛恒久不变的存在。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他还能在渡的灯下遇到那个红衣明眸的泼辣女,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然而…从来没有。

他只听说北海上了一个赫赫有名的女海盗,能指挥船队风一般的穿梭在大浮动的冰山中,截获过往的商队、捕捉比房还大的鲸。

她终于回到了自己舒展天的天地里,就像野生的鸟儿回归于大荒。

相忘谁先忘?倾国是故国。

颜白只是坐在船,无言的把长笛横在边,却茫茫然一个音符,只是任凭小船随去,任意西东。

不知过了多久,陡然间有一阵风打到了脸上,清凉而。耳边的簌簌声迅速由轻变重,敲击着天地万。他没有舱,反而忽然有了兴致,了第一个音符——“见鬼!怎么这雨说下就下呀?爹的寿筵可要开席了!”亮丽的女音,却老实不客气的将他第一句曲声打断“二哥你看这边有船!喂喂!撑船的!快过来!”

他蓦然回

上,荻轻红,木板铺就的挑台静静伸河面,破旧的灯笼在风雨中飘摇。那个红衣的女挽了袖,正拼命的朝这边招手。

他不自禁的站起来看她,猛然间,早已凝固平静的天地陡然重新动。

仿佛是从他半句的笛声里听了什么、那只拼命摆动的手忽然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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