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卓长卿武功那般惊人，温瑾又是丑人温如玉的徒弟，这些人虽然俱都不是等闲角，但却谁都不敢招惹温加玉，是以毕四受辱，他们却一直袖手旁观，端坐不动。

但此刻的这一声惨啸，却使得他们不禁都长而起，翘首望去，只见两条淡红人影，自那边如飞掠来，法轻盈妙，不弱于武林中一手，瞬息之间，便已掠到近前。

卓长卿抬目望去，只见这两个红衫少女，竟是在那红巾会帮众惨死之时从地上拾起那粒粉红的珠的小玲、小琼，此刻她俩人形如风，掠到近前，倏然顿住形，小玲玉掌平伶，掌中托着一方素绢，绢上鲜血淋漓，竟赫然放着三团血。

卓长卿心一颤，仔细望来，才看这三团血，竟是一双人耳，一只人鼻，不禁脱惊呼一声，又自变：“这是怎么回事？”

小玲、小琼四秋波，齐地一转，面上却木然没有丝毫表情，缓缓的走到温瑾前，温瑾柳眉微颦，忍不住问：“这可是那玉郎毕四的？”

小玲微微颔首，：“这是狙姑姑叫我们给姑娘的——”她语音微顿，又：“她老人家说，无论姑娘对她怎样，要是有人对姑娘无礼，她老人家还是不能坐视，所以——她老人家就代姑娘把这姓毕的鼻和耳朵割下来给姑娘。”

双手一伸，笔直地到温瑾面前。

卓长卿心中暗惊：“这丑人温如玉当真是神鬼没，我半没有看到她的影，但此间发生之事，她却都了如指掌。”

温瑾呆呆地望着这一方血绢，心中但觉百党集，思翻涌…

小玲等了半晌，见她仍不伸手来接，秋波一转，缓缓垂下腰来，将这一方素绢，放到地上，轻叹一声，接着又：“姑娘不接，我只得将它放在这里，反正只要姑娘知，祖姑她老人家对姑娘还是那么关心就好了。”

小琼目光一垂，接：“祖姑还叫我们告诉姑娘，姑娘若是想我她老人家报仇，她老人家一定会让姑娘称心如意的，今天晚上，她老人家就在昨天晚上的厅堂里等候姑娘——”她眶似乎微微一红，方自接：“她老人家还说，请这位卓相公也和姑娘一起去。”

小玲轻叹一声，接：“到时候我们两人也会在那里等着姑娘的，我两人和姑娘从小在一起，承蒙姑娘看得起，没有把我们看成下人，我两人也一直激得很，常常想以后一定要报答姑娘，可是——”她语声微顿，日光一垂：“可是今天晚上，我两人再见姑娘之面的时候，却已是姑娘的仇人，姑娘若要对祖姑老人家怎样，那么就请姑娘也一样地对我们。”

她幽幽长叹一声，又说：“我们不像姑娘一样的博学多才，我们都笨得很，可是我们却也听说过一句活，那就是：‘人若以国土待我，我便以国土对人。’这句话我不知说得对不对，但意思我却是懂的。“小琼目光一直垂向地面，此刻她眶仿佛更红了，幽幽地叹：“我们不祖姑姑为人怎样，但她老人家一直对我们很好，就像她老人家一直对姑娘很好一样。”

这两人一句连着一句，只听得温瑾心中更觉辛酸苦辣、五味俱全。

她垂首无言，愣了半晌，明眸之中又已隐泛泪珠。

卓长卿目光动，双眉微皱，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终于忍住。

只见温瑾垂首良久，截断了她的诸，冷冷：“我们知姑娘的心意，当然我们不能勉，可是我也听说，古人有割袍断义、划地绝的故事——”她话声倏然中止，手腕一伸一缩，从怀中取一柄短剑，左于衣角，右手一划，只听“嘶”的一声，那件红裳衣袂，便被利剑一分为二。

她暗中一咬银牙，接着：“从此姑娘不要再认得我，我也不再认得姑娘了。”

玉掌一挥，短剑脱手飞，斜斜地在地上，外地一声，剑齐没地，她表面虽，心中却不禁心酸，两滴泪珠，夺眶而，抬望，温瑾亦已忍不住下泪来。